太后肯定会留下朱仲钧的。
有朱仲钧坐镇,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也会顾忌。也不敢欺负太子年幼。
这么一说,朱仲钧一时间也不会离开京城了。
顾瑾之却高兴不起来。
换来这样的结果,没有半点可喜悦的。
生灵涂炭的战争,不知要持续多久。
一时间,她多愁善感起来。
况且,这只是朱仲钧和她的猜测。
谁也不知道皇帝的心。
万一皇帝非要朱仲钧去呢?
顾瑾之将头依偎在了朱仲钧的怀里,低声道:“我昨天想了件事……”
“什么事?”朱仲钧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我在想,我非常信任你。婚姻里的背叛,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总是我们母子的依靠。我不想努力了,就想依靠着你。”顾瑾之缓缓道,“今天就误以为就你要去战场,我真是慌了神。你上了战场,我就要做最坏的打算,真让我承受不起……”
朱仲钧抱着她的胳膊,猛然就紧了。
他没有说话。
片刻,顾瑾之感觉到了他的抽噎。
他湿了眼眶。
怀孕初期,荷尔蒙失常并不算太严重,可顾瑾之情绪的确脆弱。也许这就是原本的她,只是被她推给了怀孕的缘故。
她感觉到了朱仲钧湿了眼眶,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这一晚上,朱仲钧睡觉的时候,都没有松开顾瑾之的手。
他紧紧攥着她。
第二天早上,顾瑾之睁开眼,发现他仍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都有点发麻。
她想抽出来,一下子就惊喜了他。
朱仲钧装作若无其事,起身下了床,然后问顾瑾之:“要不要再睡会儿?”
顾瑾之昨夜没怎么睡好。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是想在朱仲钧昨晚告诉她的事,她又不敢睡,道:“你要去宫里?”
“嗯。”
“早些回来,若是有了坏消息,派个人提早回来告诉我。”顾瑾之道,“否则我一天都不安心。”
朱仲钧笑起来,道:“肯定是好消息,你再睡会儿……”
化雪的天,冷得刺骨。
顾瑾之头又昏,身子又重,不太想起床,便在床上躺着。
丫鬟们重新放下了锦帐。
朱仲钧又交代丫鬟,任何人来访都别打扰顾瑾之。
顾瑾之也想睡。
但是脑子里事情太多,缠绕得她翻来覆去的。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得并不沉,隐约就听到了脚步声。
二门上的小丫鬟进来禀道:“王爷身边的侍卫回来了。说有话进来回禀王妃,十万火急的话。”
顾瑾之连忙坐起来,脑袋发晕。
她披了衣裳,隔着屏风见了朱仲钧的侍卫。
那侍卫说:“陛下亲征漠北,王爷随行,已经定下了。王爷让王妃收拾好他的随身衣裳,明日就要走。”
顾瑾之的腿一软,一差跌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而后,她又想。怎么那么快呢?
说亲征也不能立马就走啊。至少要调军。
选将、调军。需要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为什么侍卫说明天就要走?
她绕过屏风,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
而身后的丫鬟,居然也不知去了哪里。
顾瑾之猛然惊吓。人就醒了。
原来是一场梦。
迷迷糊糊中,居然做得这样半真半假。
顾瑾之后背都湿透了,头发也汗湿了。
她茫然坐在床上,心绪久久不平。
直到午初一刻,她才起来。
她喊了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
丫鬟连忙去准备热水。
顾瑾之在热水里浸泡了一刻钟,直到水变得头凉了,她才起来,身上皮肤都起了皱子。
而后,丫鬟替她梳头的时候。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仿佛不认识了般。
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般脆弱无用?
回神间,顾瑾之将眼底的神色都敛住。
见秋雨和木叶站在身后,顾瑾之照例问了问今日有没有什么事。
“申国公夫人来了。奴婢回说。王妃今日不见客,申国公夫人有点不太高兴。她让奴婢带话给王妃……”秋雨小心翼翼的说。
顾瑾之点点头。
她心里则疑惑,申国公夫人是谁。
申国公,貌似很熟悉,也很重要。
可生完孩子的女人傻三年。顾瑾之的三子不足两岁,她现在又怀了,情绪又失常,一时间只感觉“申国公”这三个字就在嘴巴,偏偏就是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话?”她见秋雨停顿的时间有点长,就问她。
“……申国公夫人说,王妃……王妃是贵人,既然您不肯纡尊降贵见她……那,您欠她的银子还不还了……”秋雨支支吾吾的说,生怕顾瑾之生气。
顾瑾之这下子就想起是谁了。
是姜昕。
她借过姜昕的钱,这点她记得很清楚。
姜昕嫁给了从前锦衣卫指挥使、现在是宣同总兵的徐钦。
当年为了徐钦能配得上姜昕,皇帝给徐钦封了申国公。原因是之前皇帝随着先帝去西北,徐钦救过皇帝的命。
顾瑾之早就听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