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荻点头,“叔父信上这么说的,又是临终之言,草民相信他 。”
皇帝便当步往假山走去,“事到如今,朕不知该信谁,还是眼见为实得好。大弟二弟,随朕一走吧,免得朕有看不清的地方。”
李将军带人先进去开道,紧跟着皇帝,奇妃,两位王爷,三位殿下都进去了。只有两个内卫守在假山口,而兰生和泫惠没跟,景荻跪着,奎雷跪着。
“惠哥不去?”兰生想找机会和景荻说话,最好这时就剩俩。
“我虽好奇得不得了,却最怕黑漆漆密室山洞之类的地方,总觉得不祥。”惠公主笑了笑, “瞧今日这波折越闹越大了,不那么容易收拾。不过你也别过于担心,六弟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只要不是他主谋这桩糊涂事,小惩大诫而已。”
“我不担心。”兰生只是尽力不要跟老六一起沉没,这时担心更多是--
“你能为六弟力争清白,我很佩服你。其实见到你之前,我已知你嫁给六弟冲喜,以为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惠公主拉着兰生的手,同时朝着假山口凑近,又好奇又顾忌但听不听,“希望六弟醒了之后能珍惜你。啊,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你俩进去一个瞧瞧,守着门有什么用。”惠公主对守卫道。
一个守卫跑了进去,另一守卫,惠公主和兰生三人都冲着假山,忽然听到奎雷一声咬牙切齿得吼--
“臭小子,老子活不了,也得拉你垫背。咱俩一起到地狱里见你叔去吧!”
三人惊转身,只见奎雷掐着景荻的脖子,一脸要他命的模样。景荻虽病弱,生死关头倒也使出了点力气,一边捉着奎雷的手,一边拿脚踹他。但奎雷的力量到底大得多,为了躲开景荻的踹,往后不断退,同时手上用力,掐得景荻死气的脸竟出现一片红润。
兰生反应最快,边跑边喊,“住手!”
惠公主的脚步声,守卫的脚步声,跟得那么近,但谁也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奎雷一脚踩空,带面红耳赤的景荻摔进镜月潭去了。
奎雷掐着景荻的动作变成了胳膊箍脖,大喊,“我不会……”咕噜噜……“游水……救……”咕噜噜……他抱着要和景荻同归于尽的念头,死到临头却喊救命。
景荻的脸一直被奎雷压在水面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但奎雷也迅速沉了下去。
守卫过去拉,手在水里捞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拽出来。
惠公主催,“下水救人啊!愣着干什么!”
守卫哭丧着脸,“卑职不会游水。”
惠公主急死了,“不会游水还不赶紧叫会水的来,你知道这潭水多深吗?两个重要证人,死了你负责啊!”
守卫赶紧跑去喊人。
惠公主脚下打着转,“我也不会游水,真是--”见兰生一脚跨空,她一把拉住,‘你干什么?难道你会游水?‘兰生神情茫然,“不会也得救人。”她以前是会游泳的,但本尊和水是冤家,不知临时让这具身体浮起来且救一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会怎么救?”惠公主用力拉兰生,“没事的,很快就有人来了。”
兰生的力气不比能打仗的惠公主小,竟然奋力一抽就脱开,反身跳下潭去。
惠公主愣住,随后一跺脚,“这不是添乱吗?”声音陡高八度,“快来人,六皇子妃落水啦!快来人--”
第185章 寒梦
春潭还寒,不知多深,水面如镜,水下却浑浊,仿佛揭示世上所有美好都如镜潭一般。
身体往下沉,头脑无比清明,兰生想着所有游泳的基本技巧,尽量不让自己失去平衡。游泳姿势是对的,身体没有听话,她只好利用下沉搜索要救的人。但哪怕再沉着,她也知自己行为冲动,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口气能屏多久,就跳下了水。要是因此再死一次, 绝对是自找。
可她必须冒这个险。景荻不可能,也没力气游泳。等其他人来救,谁又知道那些人里谁勾结了谁,偏好谁当太子当皇帝,救上来的是哪一个。而且她还想,只要她抓着景荻,救她的人就不得不连他一块儿救。这种时候,就是六皇子妃身份带来的便利了。
水越来越冰,似无数小针扎麻了她的手脚。潭面只有十平方米大小,潭下竟似一片汪洋。下水时摸沿的潭壁没有了,四周混沌不清,感觉沉了很久,却还踩不到底。惠公主提到潭深,她倒是没想到这么深。
不上不下之间,进退两难之间,忽然,她看见了。下方两团黑影,一左一右,正往更深处沉去。她知道自己只能选一回,错了,也许就再也浮不上去了。
风。她心念一生。
大荣奇异的天能存在,她已经无可否认是其中一员,但从没当自己有别于常人,不想依赖忽有忽无的奇能,希望还是凭一技之长过日子。所以,迄今都不曾追根究底,也不曾好好开发,随心所欲施展,不计较成与不成。但此时此刻,她希望自己能依赖它一次,信任它一次,让她心想事成。
起先。什么也没发生。
兰生就想到风是气流,水里可能受限。然而,她刚要放弃,周身的水流瞬间与之前不同了。压力和寒冽顿减。令她惊奇的是,那缕常出现的紫风居然在皮肤和水之间形成一层薄如纸的膜,不至于让她换气那么神,但她手往哪儿一拨,身体就轻快往哪儿动,浮力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