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劝慰,“柏叔叔时常外出,全靠能干的管事们打理玲珑水榭,生意照样不错。我看柏叔叔早有准备,与其交给某个妾照顾不同母出的子女,不如找可靠诚信之人,能够不偏不倚。再说,谁敢欺负这些孩子?他们可是您的娘家人呢。”
“哀家还能活多久?”满眼春色,太皇太后却觉凋零。
“民间尚有百岁老人。”从人均寿命越来越高的时空而来,她在这方面的第一目标是,带领一群人先健康到九十,“太皇太后若能一直保持着溜出宫看花王的精神头,绝对能抱上五代孙。首先一条,切莫悲观。”
太皇太后露出兰生来后的第一次笑意,“哀家就喜欢跟你说话。你那双刁凤的眼睛哦,从不服输,看得人跟着不服输。哀家本来就是活泼性子,这几年却有些消沉,忘了从前立志要当老不死的了。”
兰生瞪了眼珠笑,“不愧是老祖宗,那么远大的志向,我们小辈怎比得过,一定要好好向您学习。”
太皇太后笑出声,春日终于照入了心。再过了一会儿,就直道饿了,让人传早膳,还非要已吃过早饭的兰生陪着吃第二回,看她特别爱吃腌渍的酸枣,笑说她这是要生儿子。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老人家难免联想到近期兰生的遭遇,“在玄清观出的事,并非哀家没帮你,只是隔代祖孙情难比母子情,皇上虽然尊重哀家这个皇祖母,却是听不得半字反对之言。”帮了,但没用而已。
兰生对此事已是安之若素,“多谢太皇太后挂心,兰生想得开,好歹还有命在,活下去才知道自己的福气是好是坏,只是今后不能随便进宫来看您,您别想我啊。”在皇家生活了这几年,怎么都会一点讨喜的嘴皮子。
太皇太后大为赞许她的态度,点头再道,“哀家瞧枫儿那孩子还是个有心人。他将新王妃送到奇妃那里,说好听些,是代子行孝,其实就是冷遇了。枫儿自打同你成亲后,胜得之前百倍,大有少年时的灵气,是先帝去后,哀家心中最难得的欣慰。你安心养胎,若这胎为男,那就是瑾王府的小世子,哀家会想尽办法担保着。”
兰生却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无论是不是世子,我担保一定是您的曾孙子或曾孙女。只要您想看孩子,兰生随唤随到。”随即语气撒娇,“老祖宗,您赏我一坛子酸枣呗。”
为了口腹之欲,可以低声下气,老公都一边去。
虽然因为一只鸡腿,付出的代价“惨重”,欠了某夫的“鸳鸯浴”不但被迫清还,还日日浴,直到她抱怨洗褪了一层皮,某夫才放过她。迄今已平静半月,但她一想起来仍会觉得全身皮疼。不过,她没学乖。
尤其最近,一旦想到要吃什么,就非要吃到不可,完全不能自控。
☆、第404章 旧戚(下)
太皇太后比兰生紧张,立刻派宫人去御膳房把所有酸枣送到南月家,连同如何腌制的方子一起。
吃罢饭,撤了桌,太皇太后觉得身体热了,兰生见今日无风,就提议到花园里散步。
本来祖母和前孙媳有说有笑,眼看午饭也有着落了,却好像老天爷瞧不顺眼似的,禧凤宫的大公公急匆匆跑来跪了。大概因为兰生已非皇族成员,他看着太皇太后,张了嘴,又闭。
太皇太后却不耐烦,“吞吞吐吐,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兰生又不是外人,瞒着这时,出了宫门照样会知道。说!”
“宛贵妃掉了胎!”一有压力,就很麻溜。
兰生一怔,贞宛怀孕了?
显然,太皇太后也不知道这件事,“宛贵妃何时有了身孕?这么大的喜事却从不曾听闻,怎能忽然生出哀事来?恐怕是弄错了。”
那公公道,“老奴也觉得奇怪,还特意派人去打探,才知是宛贵妃自己瞒了有孕的消息。据说掉落成形的男胎,显然好几个月大了。皇上这会儿龙颜大怒,说要杀安皇后,已命侍卫去押她问凶。”
太皇太后眉心紧蹙,“这么快就知是皇后逞凶?”
“呃……”大公公突然看了兰生一眼。
兰生还以为又有什么她听不得的事,但向太皇太后辞行。太皇太后不好再留她,毕竟这宫里斗不是什么喜闻。
不料,大公公继续开腔,“给宛贵妃下药的萍娘娘已承认,一切是安皇后指使。”
萍娘娘自然就是南月萍,她在后宫的地位再低。还担得起这一声娘娘。
兰生神情因此变冷,这个南月萍到底怎么回事?上回听安皇后幸灾乐祸说起南月萍的倒霉现状,她以为两人水火不容,为何这时变成南月萍听从安皇后的指使了?
但,兰生的惊讶没留太久。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话全世界通杀。保不准。南月萍投靠了安纹佩。不过。真要如此,只能说明南月萍实在没头脑,居然选了跟她同一类的伙伴。
安纹佩虽有安家撑腰。可本人也什么能力都没有,不仅抓不到色鬼新帝的一丝宠,连后宫都掌理不了。远不如贞宛这个农家女,从开始就心机重重。克服了肤浅的见地,日渐成长。即便侍奉两帝,仍不阻碍她越爬越高。要是这回安纹佩倒了,宛贵妃变成宛皇后就指日可待。
太皇太后想兰生担心家里受牵连,安慰她道。“她与你们早就断了往来,在宫里并不是秘密。前段时日她在哀家这里还算勤谨,与宛贵妃也称起姐妹。宛贵妃因此接她到自己的殿里住,想不到竟然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