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少言近乎有些无语:“他到底想干什么?”
“押注呗,两边都活络一些,没准能成一对呢?”
段少言:“…………”
段嫣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别这副表情,我觉得白小姐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段少言冷哼一声:“我觉得你还是挺喜欢白昼的。”
“啊。”段嫣然露出尴尬的表情,“你可千万别再跟我提他了,跟那个死木头谈的那几个月恋爱,想起来都是噩梦……不说了,对了,你先前跟我讲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最近怎么样?”
沉默着回忆了一下叶武的表现,段少言叹了口气:“我觉得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段嫣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不是吧?哪家女孩子这么挑?”
段少言淡淡笑了笑,没有答话。
树丛中有金铃子在清脆地鸣响,两人又并肩走了一会儿,段嫣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而又道:“少言,有件事我想了挺久,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嗯?”段少言微微扬起眉,“什么事?”
“……”朦胧夜色中,段嫣然垂下脸庞,风吹过湖泊,染着湿润的潮气,她将散落的细软长发掠过耳廓,过了一会儿,她复又抬起头来,目光温柔而坚定。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轻地:“我怀孕了。”
“…………”
对于这个消息,段少言默然消化了三秒钟。
三秒过后,他在林木簌簌中,缓慢地说:“……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这不是他幽默,而是他真的有点被这个信息给卡住了。憋了半天,思维都僵滞地没有转过来,想说句话维持镇定,但是勉强挤出的却是这么一个见了鬼的冷笑话。
段少言说完,自己的耳朵尖都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
但那张冰雪般的美人脸庞还是很严肃,很淡定的。
段嫣然瞪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直把段少言这么一张死人脸都看得动摇,他别过头,掩饰般轻轻呛咳了一声。
表面平静内心复杂地纠结了很久,段少言才又重新看向段嫣然,视线在她平坦的腹部多停留了一点点时间。
他几乎是有些窘迫地:“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是我男朋友的。”
段少言再次:“………………”
……这不是一句废话么。
但他实在无力吐槽,也无心去过问,沉默着闷了一会儿,又不尴不尬地“嗯”了一声。
段嫣然拉住他的袖子,声音低低的,一双温柔的眼睛里又是紧张又是犹豫,还有一丝终于将心事吐露后的如释重负。
“少言,这件事我和谁都没说,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我都不确定现在该怎么办……”
段少言觉得脑仁隐隐作痛,他虽然不言语,但是心里此时爆裂似的滚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
“姐夫是谁?”
“见鬼。”
“为什么要来问我?”
“孩子不是我的。”
“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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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惊梦
夜深时分, 窗外春雷惊破,浑浊的雷霆如同滚滚熔岩, 自阴沉低压的云端奔流而过。
不出一会儿,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急促忐忑, 纷至沓来,敲击在屋瓦上, 窗棂上,洇染在草地, 嫩叶, 万物生发。
微敞的窗户透出些冷意, 有潮湿的风灌入室内, 吹起白色的纱帘。
枕席间缠绵才止,两具身躯仍汗涔涔地交叠, 缓着沉重的呼吸。
段少言是年轻力壮时, 一晚上翻云覆雨, 仍不觉得疲惫,叶武却有些困乏了, 懒在他床褥里,墨黑长发流泻一枕,双眸微阖, 任由青年带着缠绵的余韵, 亲吻她的脸庞, 她在这样触手可及的温热里, 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武是不喜欢雨天的,尤其惧于雷鸣。
那汹涌恢宏的隆隆之声,会令她想起很多已经淡忘的东西,那些像鱼鳞般被刮掉的痛苦记忆又自水底翻腾而上,粘液混沌,幽荧发亮,腥臭又眩目,潋滟着微光。
“罪人叶武,目空法度,欺师灭祖。为一己私欲,犯下杀人、僭越、□□、泄密、偷盗五则重罪,另触犯其余罪责十数余条,数罪并罚,判裁当极。十日后、执行死刑!”
力透苍穹的审判之声犹在耳畔,她几乎喘不过气。
跪在粗砺的砂石刑场,身上戴着沉重的镣铐枷锁,浑身污臭,蝇虫萦绕。
她手足着地,在砂石地上匍匐着,踽踽爬行,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肘膝盖,胸腹腿脚。
她勉强抬着头,眼前的一切都是晃荡着的。
她看不清审判高台上那一张张面目模糊的脸,唯有雷霆万钧,暴雨将至时乌云密布的天空像压在她的头顶,随时便会砸落下来,将她碾为尘灰、磨为碎片。
“快一点!别慢慢吞吞的!”
棍棒抽在背后,只带来一番身体本能的痉挛,她喘息着,手脚并用,咬着牙根,继续往前爬行。
雨点终于落下,很快湿润了砂石地,她爬过的地方,原本都已拖曳出扭曲的斑驳血迹,那是从她的手脚,她的腹部,她胳膊和膝头流出的鲜血。
渐渐地被暴雨冲淡。
“这就是那个叶武……”
“哎?就是那个去年嫁给了苍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