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让她不怎么舒服的实话。
她确实没有见过比这李孑更好看的女子。
倪曼淳自认她虽然自视甚高,也干不出睁眼说瞎话的事。
但这次,她看着李孑,注意到的却是对上身上那股悠然随性平和淡泊的气质。
这气质没有半分压迫,却有种涓涓流水的温然和大海的静谧,大气雍容,无声透人心扉。
她突然就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感。
“李姐······”
李孑抬手,“倪小姐,我们不熟,你还是叫我李姑娘吧!”
倪曼淳深吸了口气,“李姑娘,曼淳为之前所做的事向您道歉,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孑指尖点在桌上,桌上有几张方才团子递过来的写的大字。
上面拳头大的‘礼’字一笔一划勾勒地很是认真。
她揭了一张手腕翻转。
倪曼淳看着上面的墨汁淋漓,睫毛忍不住颤了颤,“李姑娘?”
李孑轻嗯一声,“这个字念什么?”
倪曼淳脸皮有些发红,低低念出声,“礼。”
“恭喜倪小姐今天学会了这个字。”
“可喜可贺!”
······
倪曼淳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再也不敢作妖,乖乖提笔抄经书,等闲不出门。
李孑表示: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
陆景行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苏昙,目光落在他身下的轮椅上,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惋惜。
苏南苏氏,百年大族。
这一代嫡出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苏昙。
今日这位苏公子突然造访,他揣摩了一番来意,毫无头绪,只好直言相问:“苏公子此来,所谓何事?”
苏昙很少开口。
身边有个叽叽喳喳比麻雀还能说的小伴童,久而久之他就只负责默默倾听就可以了。
“苏某此来,只是想要问问陆公子,这船为何径直往南行驶?现如今这片地界,已经是属于南越海域之内了。”
“当真?”陆景行一愣,“苏公子确定吗?”
苏昙点点头,“苏某少时曾研究过天下海图,这一片海域的确是在南越境内,如若再往南走,会离海岸越来越远,直到进入海图也也无法涉及的地方。”
到那时候,会遭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从没有前人去过那般远。
所以他发现船只一直往南前行更没有准备转向后,也有些坐不住了。
“苏公子,让这船只往南行,其实是有人这般建议的。陆某也尊重那位的决定。”
那位?不是船上的舵手吗?
“敢问是何人建议?”
陆景行皱了皱眉:“那人苏公子也认识,是李姑娘。”
“她?”苏昙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恣意的身影,“陆公子又为何会听从李姑娘的意见?”
“因为让这条船安然度过风暴的人,是李姑娘。”
苏昙一向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多了一抹震惊。
“是她。”
陆景行点点头。
苏昙沉默片刻后,朝陆景行拱了拱手,“既如此,苏某告辞。”
“苏公子慢走。”
陆景行把人送到门外这才回转身,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
苏昙的话对他来说不是没有影响,毕竟他那人不可能是胡说。
这么说来,他们现在可是南越境内,万一遇上出来打渔的船只,再引来南越的海上军队,他们这艘船就是被抓去当俘虏的命。
要是再往南走,船只行进到连海图都触及不到的地方,那就真的是靠着天意和经验来了。
而往北走,便有可能回到中秦海域之内。
到底要不要改变方向?
陆景行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等到晚间,却是也没有下达往北折返的命令。
他还是想要信一信那位李姑娘。
或许是心里有种直觉,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小景推着苏昙回了客房,“公子,您怎么不劝陆公子盖了航向,就这么回来了呢?”再往南可就是未知海域了,到时候就连公子都没有把握回来。
“那你觉得,你家公子我能不能让这个船只安然度过昨夜那场风暴?”
“这个,”小景脸上有些为难,“我说了公子您别生气。”
苏昙忍不住勾了勾唇,“你说便是。”
“公子,您干不了那个。不过,这术业有专攻,你在别的很多地方还是很厉害的。”
“但那位李姑娘可以做到。”
在小景开口前,他又接着道:“而且,她还只是一个船客,便能做到如此让陆景行信服。”
“小景,你觉得,那位陆公子,最后会信她,还是信我?”
“应该,”小景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会是信那位李姑娘吧。但她真的能带我们安然回到苏南吗?”
苏昙敲了敲小景脑袋,“且等着吧!”
他也想好奇,那位李姑娘,到底是为何这般笃定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