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东用的隐身符,这玩意儿是高档货,祖姨奶奶再三叮嘱,用一枚少一枚,让她省着点,而苏东东目前的画符手艺,只能算勉强,简单的没问题,像高级符就不行。
苏东东朝张清丽靠近时,心里还琢磨着回家后一定要勤学苦练。
‘练’字还没想出来,脑袋就断片儿了。
这是张清丽吗?
虽然身材没变,可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分明是个垂垂老妇,皱纹一条打着一条,腮边坠着两坨肉,这是苹果肌?
就算张清丽六十来岁有老态,可这也太老了吧!
张清丽眯着眼睛看着戏台上的表演,一副陶醉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台上的娃娃不动了,张清丽起身绕到台上,走到娃娃面前。
多美的娃娃,多么靓丽的容颜。
张清丽布满皱纹的手落到娃娃脸上,拂过眉梢,拂过眼睛,珍视中透着无尽的喜爱。
那娃娃也透着几分诡异,苏东东竟然在此刻有种那是活人的感觉。
忽然,张清丽一拍灯笼,灯笼瞬间熄灭,只一室红光显得更加昏暗。
苏东东心里一惊,还以为露馅儿,那灯笼又亮了起来。
苏东东再看,差点叫出声,哪里还有垂垂老妇,张清丽又恢复了先前的年轻靓丽容颜,她摸着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手臂上的肌肤,似乎极为满意。
从娃娃手中接过灯笼,张清丽笑了笑,“梦橙,今日就劳烦你了。”
娃娃像是得到某种命令,从戏台上走下来,一步步僵硬地朝小仓库走去,苏东东觉得它的姿势比先前更加僵硬,还透着一股老态。
娃娃经过苏东东时,昏暗的红光落到它脸上,竟然是张老脸。
骤然变老的娃娃穿着年轻女子的戏服,活脱脱一个僵尸新娘。
张清丽已经在戏台上唱起来,咿咿呀呀,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愈发瘆人。
苏东东看了眼张清丽,尾随着娃娃回到仓库,那娃娃回到自己的位置,缓缓垂下头,苏东东伸手一接,接到一滴眼泪,不是错觉,娃娃确实哭了。
苏东东接着油灯的光,将一屋子娃娃挨个看了一遍,赶紧拨通电话,“顾西,你爸的那些红颜知己,她们的照片,快发给我。”
第22章
照片很快发过来,苏东东一一对应,竟然在里面找到十之八九。
它们都被特意打扮过,又穿了戏服,上了妆,苏东东才以为是买的那种仿真娃娃,此时一看,不由遍体生寒。
都是真人?
苏东东摸了摸脉搏和胸口,没有生命迹象,可如果是真人,又是怎么做到尸身不腐,还能行动?
手下的触感颇有弹性,苏东东却还是不相信这些娃娃都是真人。
万一表面蒙的一层仿真皮呢?
苏东东一咬牙,剥开一具娃娃的衣服,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胸口的位置竟然被剜去一大片皮,上至肩部,下至腹部,整个前面红彤彤一片,深的地方能见肌理组织。
这下能肯定了,都是真人。
苏东东有些想吐,忍了忍,一一剥开其他娃娃的衣服,都是如此,皮肤都被剜去,那去了什么地方?
苏东东的目光不由落到娃娃手中提着的灯笼上。
顾西收到苏东东的短讯:娃娃是真人,速来!
又一条短讯直追而来:听我的。
顾西抿了抿嘴角,起身拿外套。
张小艺和二毛子就睡在沙发上,听见动静连忙起来,“东东有消息了?”
顾西一边穿衣一边将短讯内容说了一遍,两人听得心里发寒,二毛子更是担忧,“东东不会有事吧!”
顾西动作一顿,“苏家有真传,她身手不错。”
二毛子一拍大腿嚎哭起来,“我们家跟苏家上百年的邻居关系了,苏三叔就会跳大神骗骗钱,东东年前才回来,除了小时候会念点文章,她连通乳都不会。”
所谓通乳指的是农村刚刚生产完的妇人,有奶却不通,吃药看医都不行,孩子饿得哭,妇人涨得难受,到这种时候往往就要找村里的神棍捞一捞。
捞是土话,就是帮你瞧一瞧,念点法诀,画些符咒,病患就站在一旁,但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十来分钟就完了,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过几天,妇人的病症就好了,孩子吃得胖乎乎,妇人也身心愉悦,家里人就会给神棍送些礼物。
当然,神棍是一种不礼貌的称呼,邻里对其称呼都按辈分来,他们也没有固定的职业称谓。
苏三叔就是这么一个身份。
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喊他苏三叔,这名字就像一个特定称谓,暗含他神棍的职业味道。
张小艺一想就明白,这位是新晋助理身份,大约还不知道苏东东的厉害,于是宽慰道,“东东是真有本事,要不我家顾老板会跟她合作,你睁大眼瞧着吧,不过胆子要大,可别被吓尿了。”
二毛子半信半疑,但见顾西和张小艺毫无惊慌之色,爬起来催促赶紧过去,他心里想着,管他神仙鬼怪,只要对东东不利,他就喊警察。
灯笼是一早就查看过,并无蹊跷,苏东东一一察看还是没有发现,只好蹲在地上冥思苦想。
这娃娃为什么会动呢?
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到墙角的油灯上,一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