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丽正坐在太师椅上,老态龙钟地打量他们,浑浊的双眼看不出情绪。
顾西的目光从玻璃墙上扫了一圈,“顾家给你的钱原来都用在这种地方。”
顾西自然也收到张清丽的财务支出,儿子查父亲外室的资金往来,说出去并不好听,当然为了全方位查证张清丽,哪怕会有不好听的名声传出去,顾西也不在乎。
张清丽的财务支出,其中很大一项去向不明,当时,只以为她将资金偷偷变现或者变成贵重金属,准备以后偷偷留给顾城,只是没想到……
张清丽笑了笑,并不接话而是说,“你像你母亲。”
顾西心口一紧,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母亲,只能从照片上缅怀这个人,陌生,遥远,就像夜空里星星。
苏东东迫不及待地问,“你跟她们有仇?”
仇?算是吧!
张清丽并不理会苏东东,继续盯着顾西看,“顾城跟你不一样,他像顾家科,所以,他继承了家业,而你被排除在外。”
有钱了不起。
苏东东便说,“顾西自己有本事,没有顾家的财产,他也能过得很好。”
张清丽终于看了苏东东一眼,脸上露出不屑,“是吗?每日劳作不休,即便再工作几辈子,也赚不来我如今的生活所需,这值得自豪吗?”
唯金钱至上论,哎呀,真把苏东东气坏了。
金钱重要吗?重要吗?
当然重要。
不然苏东东大半天跑来出差做什么?
但是……
“我可不想过你这种生活,吃的再好,穿的再好,身旁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还要靠一些非法残忍的手段控制他人,才能换回失去的容貌,大婶,现在医美很发达了好不好。”苏东东翻了个白眼。
张清丽笑了笑,老迈的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神色,她拍了拍案几,一个人偶娃娃从幕布后走出来,竟然外面还有一只,苏东东认出来,又是顾家科的一位红颜知己。
她突然产生一种荒谬的想法,脱口而出,“顾家科该不是也被你制成娃娃了吧。”
身旁的顾西望了过来。
张清丽依照先前的顺序,不一会儿,她脸上的肌肤发生明显的变化,越发年轻,而她身边的娃娃则快速衰老下去。
这种场景诡异又离奇,苏东东不由屏住呼吸。
张清丽再抬头,又恢复到前一日年轻靓丽的目光,连脚腕都白皙透着光,她笑望着苏东东,“小姑娘,你不懂,皮囊老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骨头都老了。”
“你今天也有三十了吧,我如今的骨头可比你还年轻,不信我们出去跑一跑,你肯定跑不赢我。”
苏东东气得张牙舞爪,“你才三十,不,你是六十六的老太婆,我才二八。”
“二十八吧!”张清丽捂着嘴乐不可支。
“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
张清丽将他们关在这里自然不是为了逗趣。
“收集这些娃娃很不容易,我费了很多心思,当年虽未见过面,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要认个脸还是不难,我那时还未替顾家科生下儿子,手里没有资源和人脉,要把她们骗过来,真的挺难。”
“后来社会发达了,再想骗年轻姑娘过来就更难啰。”
人偶娃娃里面确实有两三个不是顾家科的红颜知己,大约就是张清丽口中的路人。
“但是没关系,她们足够我用到死,你看多有趣,今天我用蓝婉儿的脸,明天又用白静初的脸,后天再用张佳佳的脸,我用这些脸去迎接顾家科,顾家科就不会觉得腻了,可他哪里知道,里面都是我?”
“人的脸会变,行为习惯不会变。”顾西不相信顾家科那么蠢。
张清丽眉目盈润地看着顾西,“顾西,你还是个雏儿吧,男人不看人,只看脸的啦,有些男人连脸都不看,只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翻了个花,指向了身体。
顾西脸臭得越发厉害。
苏东东爱听这个,从玻璃墙上的气窗伸出手挥了挥,“真的吗?脸都不看,万一长得暴丑怎么办,顾家科会不会一睁眼把自己吓死?”
张清丽白了苏东东一眼,“你有见过长得丑的人手好看,腿好看?看女人先看手,连手指头都好看的女人,皮囊会差?顾家科可是个中高手,你看看那些娃娃,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苏东东扭头就去看,却对上顾西阴沉沉的眼睛,顿时歇了心思。
张清丽摇头,“小姑娘,你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是他的菜,趁早脱身,不然往后就要像我这般为了留住男人做些自个都不齿的事。”
苏东东摇头,“你不是也没留住顾家科吗!”
确实没留住,但她是唯一替顾家科生下第二个儿子的外室,还是比那些女人强。
张清丽不再说话,笑意连连的美目中透着层层诡异,她看着玻璃盒里的两人,“你们毁了我的娃娃,该怎么办呢?”
苏东东来不及张口,就觉得脑袋一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她打量四周,发现竟然是间很简陋的房间,墙上的半截绿漆都起了皮,窗边有个大衣柜,上面镶着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