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熙却是无奈道:“这里有我是没问题,可是你确定你回去了他就能听你的?而且现在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难道到时候你要说婚礼取消了?”
唐云洲亦是没办法,“事情到了现在已然是没法控制了,就像当初的订婚仪式,他执意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人能阻止,除非……”
除非……苏文熙叹气,她当然知道那个除非,可是偏偏最难的就是那个除非。
“哎,你还是先回去看着他吧,我真没想到,他这个人发起疯来竟如此可怕。”
可怕吗,唐云洲苦笑。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在许成之的认知里,他失去的可是他最珍贵的,如今做的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吧。
他揉着额头,问了句:“晓晓下一场手术是在什么时候?”
“下月初九。”
婚礼的前一天。
唐云洲眼神动了动,尹晓的情形十分不乐观。在美国的治疗也一直不见什么成效。医生说他们只能维持她如今的生命延续,至于后续治疗还需要慢慢进行。同样的,痊愈的希望渺茫,睁眼的机率更甚。
他们最怕的就种希望渺小的等待,因为看不到结果,所以他们每日都在煎熬。也正因为看不到结果,他们连告诉那个人都不敢。最怕,所有的等待成为一场空。
世纪婚礼,常宁许总,许成之尹晓。
这些关键词在网上一直挂着,好像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场婚礼,所有人都在无声的等待着。
“我不是让你们把这些消息都给撤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挂在上面?”
唐云洲怒气道,面前的助理却是战战兢兢的小声回复:“是……是许总让不许撤的。”
许成之的故意为之。
唐云洲不再多说,他起身走向许成之的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男人坐在沙发前,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摞画册。
他在选婚礼的蛋糕,他竟然在选婚礼要用的蛋糕。
唐云洲当下不知该说什么,常宁无数的事情堆积在他的办公桌前,而他坐在这里神色无比认真的选择蛋糕。
对于这场婚礼,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成之……”
许成之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随口答了他一句:“你回来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知道事情内幕的人没有人会理解他如今的做法,他做的这些事情要多疯狂就有多疯狂。
许成之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般自顾开口道:“婚纱我已经让人做好了,还剩一套首饰在赶工。策划师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将婚礼办的时尚一些,所以我准备在婚礼上安排表演节目。”
唐云洲愣了愣,下意识回道:“你准备请一些娱乐明星过来?”
“娱乐明星?也行,好像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追星,那就把现在一些比较火的,都请过来,辛苦你了,去安排下。”
唐云洲:“……哦。”
想想又不对,唐云洲还要说什么就听见许成之随意问了句。
“你去美国做什么?”
砰……
桌上的画册被唐云洲不小心弄掉在地,他慌忙俯身去捡,许成之就在这时放下了手里的画册抬头看他。
“干么这么激动?”
“我……我没有,我去美国,就是……就是办了一点私事。”
他们是十多年的兄弟,他们之间有多了解呢,许成之看他此刻视线漂移不敢与自己对视心中倒是起了点兴致,他在对自己撒谎啊。
“云洲,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唐云洲将桌上的画册理好,视线根本不敢与他对上,“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情。”
“有事就说,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好吞吐的。”
许成之说的认真,唐云洲顿了顿,语气迟疑:“成之……如果我说……如果……”
“嗯?”
唐云洲看着好友眉眼淡淡的低头看向手里的画册,好似眼下他只对选择婚礼蛋糕感兴趣。好似他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那场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婚礼。
“如果晓晓还在,你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唐云洲一口气说完,果然看见许成之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画册到底是被合上了,许成之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从适才的随意转变成了幽深。
他好似将唐云洲的话听进去了,因为他没有像以往每一次般当他不存在,因为他开始回应了他的问题。
“如果她还在,我们的婚礼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般仓促。”
仓促,他说这场受尽关注倾尽财力的婚礼是仓促。依照许成之对尹晓的感情,唐云洲能够理解。
“除去这个,如果晓晓还在,你还会任由自己这般下去吗?”
每天过的日子好似都是自己在人世最后一段的日子,不给自己留半点念想。
许成之笑了笑,与数月之前的他一样,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痊愈几分。他的伤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伤口有多深,其中有多疼别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