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您承诺本宫,只要本宫去争,您便让皇上把随国公的封号给驸马。可是为何本宫去找皇兄奏请此事,他却没有答应?您不是说,皇兄一向最听您的话了吗?为何这次,他没有应允,而您也不去追究?”
“……”宇文护却很是平静,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笑,说道
“此事皇上确实不愿,但是皇上有理有据,老臣也不便说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次就随了皇上的愿了。况且本来随国公名下便没多少食邑,驸马一人便独有五百户,公主也算是成事了。”
“堂兄!你明知道,本宫本就看不上这些食邑!更看不上他随国公名下的财产!本宫只是不想让驸马再与那对命舛数奇的夫妻有什么牵扯!可如今呢?驸马的官职不见提升,我的静儿却因此身体急转直下……驸马他更是不理解本宫如此这般究竟为何……多次与本宫发生争执!”宇文婉英声音有些颤抖,她紧握双拳,放在了胸口,似乎很是痛苦。
“公主殿下,其实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其中波折,但是驸马与普六茹坚已经形同陌路。而他如今朝堂上与齐国公不睦,又失去了父亲,更是听说与那独孤氏也有了嫌隙。如此这般,已然自顾不暇,回天乏术,早就不能再对驸马产生什么影响了。而臣呢,正好也借着殿下的手,除去了朝堂之上这最后一块心头大患,岂不乐栽?”宇文护笑着,语气颇为和蔼。而我却心思纠缠在了一起……原来,这里面……竟有这么大的阴谋……
“……”宇文婉英大口的喘着气,似乎还是很激动,她站在原地,长久不言。许久,宇文护上前了两步,伸手抓住了她的双肩,颇为和顺的说道
“堂妹,堂兄怎会忘了当初的诺言?等堂兄寻到机会,自然会提拔驸马……”
“堂兄……”宇文婉英听罢,终是抬起了头,看着宇文护。
“堂兄也知道,你心里厌恶独孤家的人,只是那独孤氏平日里也守本分,实在是找不到借口……这次确实是个机会,只是你家公子实无大碍,皇上的惩罚也是恰到好处,臣实在是不能多说什么……”
“可是我的静儿……”宇文婉英盯着宇文护半晌,终是抽泣了起来,她微微蜷缩起来,宇文护见状连连拍她的背,说道
“别哭了,皇上已经派了最好的御医用最珍贵的药材去医治,孩子还年幼,底子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宇文护停了停,拿出了绢帕递给宇文婉英,她虽是犹豫,但还是接过了绢帕,轻擦泪水,才点了点头。
宇文护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堂兄还有件事要拜托堂妹。如若堂妹做成了,那便是功在千秋,到时候要多少赏赐也不为过……”
宇文婉英听闻,抬起了头,仍是抽泣着,问道
“何事?”
“……”宇文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宇文婉英。她有些莫名的伸手接过香囊,问道
“这是?”
“这是当年汉宫飞燕所用息肌丸的药方配制所磨成的粉……”
宇文护笑着,语气一如之前般慈祥。然而我却不知为何,听得毛骨悚然。
“啊?”宇文婉英听罢也是一惊,双手一颤,竟是把香囊失手掉在了地上。
宇文护见状并不气愤,而是从容的弯腰捡起了香囊,重新塞回了宇文婉英的手里
“公主比老臣更方便出入禁宫,只要公主想办法让皇后服下如此剂量的息肌丸,便可让皇后终身不孕……”
宇文护语气温和,却是让宇文婉英倒吸了口冷气,她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
“不……这本宫做不到……大冢宰在宫中有那么多线人,为何不让他们去做?”
“自然是因为这件事公主去做最不会让人引起怀疑。殿下,皇后乃是突厥人,虽然如今大周碍于局势不得不向突厥低头,但是如果皇后诞下龙嗣,日后继承大统,那不就等于将大周交予突厥人之手?到时候,不仅大周名存实亡,大周皇室,皇上,殿下恐怕都难逃劫数。突厥人在宫中可并不是没有探子,如若被他们抓到把柄,那不就是把突厥铁骑引来城门下么?除了那些细作,公主是臣唯一能信任的人……”
“这……”宇文婉英仍是犹豫,她紧紧的盯着宇文护,眼里充满了惶恐。
“殿下在宫中长大,应该知道,这本就是寻常之事。不给皇后下药,难道要让皇上再吃那些伤身的药?皇上本就身体欠佳,如果那般剂量下去,还不知会如何……更何况……”
宇文护向前几步,凑近了宇文婉英,低下头,轻轻的说道
“此事是皇上亲授,公主照办就是,无需担心……”
“……”宇文婉英听罢似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宇文护
“皇兄?!”
“……公主殿下……大周的兴替就在殿下的手中了……”宇文护仍是语气温和,他用力的握住了宇文婉英的肩膀。宇文婉英倒吸了口冷气,她眼中溢出了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过了许久,她终于猛地闭上了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