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聚变,为尽孝道,也应为家中延续血脉。昭玄是重孝之人,自是以孝为先,你该是理解他……”独孤善语重心长道。
我心中不屑,冷笑道,
“我看不会这么简单……皇上释以重利,于公接受官职是尽忠,于私若仍是遵从皇上旨意,便是彻底成为当今圣上之幕僚……恐怕他有别的顾虑才是真的,也因此皇上才会禁足。”
“……”独孤善听罢点了点头,说道,
“妹妹所言有理,没想到昭玄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今次我想说的便是此事,”我继续道
“他既然已经表态,皇上定不会许以重用了……倒不如我们独孤府给他寻一门亲事?”
“如今我独孤府已无适龄女子,妹妹中意何人?”独孤善问道。
“二兄看……妹妹的侍女小翠如何?”我问。
“小翠?”独孤善惊讶片刻,又陷入了沉思,
“小翠……”
“对,小翠倾慕高熲多年,如今仍是心意未改。我感念她多年不离不弃,如今正好高熲无妻,让小翠去给他续弦并无不妥。”我说道。
“可是……小翠的出身……”独孤善犹豫到,
“皇上所指的亲事毕竟是元氏女子,相较小翠,恐怕高熲会为难……”
“这不难,”我说道,
“小翠虽出身不高,但是高熲从不是逐利之人,他不会在意妻室的出身。若是皇上以此阻止,也不是难事。小翠侍奉我多年,早已情同姐妹,我们可以认小翠为独孤氏的义女,入宗谱,以独孤氏小姐的身份出嫁,如此便无此非议。”
“可……这可是直接拒了皇上的提亲……是与皇上相抗啊……”独孤善皱眉冥思,觉得不妥。
“若是高熲直接与皇上提及,就与我们独孤府无关了……”我说道,
“高熲若是与独孤女情投意合,态度坚决,皇上怕也是无法拒绝的吧……”
我喝了口茶,成竹于胸。
“这……”独孤善思索着,抬头看了我一眼,
“……妹妹的心思我明白,是想试试高熲的心思。若是真如你所说,倒也可行……”
“所以……二兄算是应了?”我眼神一亮,问道。
“小翠入籍之事可,但是……高熲的心思我不甚清楚,不知他会否拒绝……”独孤善道。
“二兄去说,定能成事,”我笑道,
“听二兄方才所言,便知他仍是对我们独孤府有情。二兄以独孤府掌事之名去见他,他看在我独孤府的名义上也会应下的。”
“……妹妹如此说……我便去试试吧……”独孤善见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点了点头。
“若此番真能成事,妹妹以茶代酒谢过二兄了!”我给自己斟满茶水,敬独孤善。
独孤善听罢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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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儿呢?”我见事毕,喝了口茶,问道,
“又出去了,”独孤善叹了口气,无奈道,
“那么小便随家人去了蜀郡,这长安城的样子早就记不清了。一回来就四处乱跑,整日里不见踪影……”
“这孩子眼看着二十有六了……还没寻一门亲事……我这当兄长的难辞其咎……”独孤善愧疚难掩,别过了头。
“他……脸上的伤……可好?”我同样心痛难忍,颤声问道。
“左眼看不到了,后来到了蜀郡又感染生了重病……”独孤善同样悲伤难抑,痛苦的说道,
“高烧不退……阿娘又病了……眼看着不行了……实在是……”
“……”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弱小的陀儿在简陋的柴房里膏盲奄奄,高烧不退脸上绯红的样子。
他满头大汗,浑身痉挛,嘴里却不住的唤着
‘阿姊……阿姊……’
我顿时痛彻心扉,死死的握住自己胸前的璃带,浑身震颤。
独孤善幽幽地说道,
“蜀郡的郎中已经无能为力,让我们筹备丧事……幸好有个蜀郡的巫医用巫术下药,竟是治好了六弟……”
独孤善悲凉的叹了口气,继续道,
“只是……只是左眼瞎了……巫医用蜀郡特有的琉璃珠给六弟镶了一个假的眼珠。”
“那孩子……小的时候那般灵俐可爱,如今……脸上一道疤,怕是在他的心里也留了道疤……变得越发的内敛古怪,我也实在是那他没办法……”独孤善声音沉郁,听得出他的伤心与愧疚。
“……”我也很难受,说道,
“我明白了,我想办法给他谋个官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