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是敢耍我。”我冷笑着,咬牙切齿,觉得有些丢脸。
“妾身着实没有耍弄夫人的意思,只是当时情形,不得已为之。”
胡团儿弯下身重新叩拜,言语从容,着实是不像当初那番稚嫩。
我知晓她前来找我,必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否则以她心中清明,定不会来寻我,毁了自己美好的生活。
“那……你寻我,到底为何事?”我跳起眉毛,问道。
“妾身不久前,在东市如梦楼门口,见到了一匹新进的□□,其中……其中妾身见到了姑母……”胡团儿垂下眼睑,有些难以启齿。
“胡太后?”我惊讶的直起身子,竟是没料到胡太后也在京城。
“那如梦楼是长安最大的妓院,没想到姑母堂堂一国太后,胡氏嫡女竟是沦落至斯。胡太后与妾身有大恩,她如同妾身亲娘一般。妾身于情于理都不能弃她不顾。因此才想请夫人出面解救姑母。”
胡团儿潸然泪下,叩头请愿,着实诚恳。
“让我去帮你救人?”我心下明了,有些意外,胡团儿竟是为了救胡太后,敢冒如此大险。她可是要知晓,让我知道了她的住处,那她的生死便就攥在我的手上了。
“妓院赎人似不是什么难事,你为何要来求我?”我问。
“回夫人,妾身曾经去过,可是他们见妾身救人心切,恶意抬高价码,竟是要一千两黄金,才可让妾身带姑母回来,”胡团儿道
“若是姑母身体康健,妾身便不急于一时。可是,妾身几日前曾见过姑母一面,好似染了花柳病,已然奄奄一息。妾身心痛姑母,不愿意她在那种地方离去。希望早日能将姑母解救,在府中好好照料,送她一程。”
胡团儿眼中泛泪,着实是可怜。
“诶……”我叹了口气,对她难处略有体会。我常常感叹普通人生活的单纯自在,可是常人也有常人的艰辛。如此轻而易举之时,对于此事已是平民的胡团儿来讲,却是难于上青天。
我更是没想到她与胡太后如此情深义重,没想到她是如此至孝之人。
我微微颔首,心下明了。放下茶杯,问道
“那我若是帮你,你可是会有报答?”
“夫人放心,夫人所想之事,妾身定会满足夫人。只是事成之后,亲故人宽限几日,让妾身照顾姑母直至她故去。”
“好。”我微微一笑,起身,道
“那我帮你了。”
胡团儿见状很是开心,她起身扶住我,道
“夫人这边请。”
胡团儿上前带路,而长孙平则是招呼人将马车前来。
我摆摆手道
“路程不远,我们走着去。”
这一路过去,路程不远,但是对我来说仍是挑战。我的腿不由得又有些酸痛,长孙平很是担忧,上前问我道
“夫人若是不适,还是坐车。”
我摆了摆手,道
“不要,我要看看如今的民生。”
我走着看着,发现人们虽说环境不如意,但是人人面上带着笑意。好似生活积极向上,总是开心不已。
我不由得也有些欣慰,
“看来,百姓似是没有受到政坛动荡的影响。”
“是啊,如今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左丞相实施仁政,鼓励农桑,兴修道路,又废除了先帝实行的重刑典狱。百姓的生活自然是会变好。”胡团儿道
“先前民族有别,汉人不敢与鲜卑人平起平坐。如今在长安,汉人,鲜卑人,还有西域的胡人,突厥人都可以平和的生活在一起。着实是另一番光景。”
胡团儿很是眷恋这般平静的生活,她满眼的幸福,又是满眼的落寞。
我侧眼看着她,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很是满意如今的生活?”
“当然,”胡团儿道,
“之前在深宫,所思所想只有皇上,只有家族。如今脱了这层枷锁,反倒是自在。夫人不知,我之前在南陈游过西湖。那西湖美轮美奂,尤其是夕阳时分,落日之时,太阳隐在湖边佛塔之后,好似佛光一般,那光景实在是……”
胡团儿说的有些出神,脚步都慢了许多。
我也有些许的惆怅,毕竟西湖江南,自从来了这里,我便未曾去过……
胡团儿见我面色有些暗淡,不敢再多言。我微微一笑,道
“贵族生活有贵族生活的好处,你这般逍遥自在也是着实惬意。不过你这辈子也是值了,都尝过滋味了。”
胡团儿见我如此说,面色微凉,略显尴尬。
我略带得意的笑着,不知自己为何偏要刺激她。
胡团儿一时无言,斜眼瞧了一下前方,道
“夫人,前面就是了。”
“哦?”
我听罢回过头,见到前方是一幢模样颇为壮丽的花楼,约莫有五六层高。雕梁画栋,阆苑琼楼,高屋建瓴,巧夺天工。与左右邻里残破的旧楼颇为不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便是?”我指着问道。
“是的,就是这处。”胡团儿显然紧张起来,盯着那花楼神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