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近些时日鲜少出门,就连朝会也不常去,儿臣们担心,因此来探望。”杨英道。
我看了他一眼,未曾做声。
之所以出现的略少,是我有意为之,为了让杨坚心思稍安,以退为进。
我没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母后……可是心思不快?”片刻,杨英试探着问道。
“哦?你如何看出本宫不快?”我心中一凌,面上却是毫无表情。
杨英神色略是暗淡,隐隐透着心痛,
“因为母后看起来很是淡然……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母后,母子连心,您越是这样坚强,儿臣越是心疼……”
杨英眼眸里的痛苦,映在了我的眼里,让我冷漠的心思,有了些许的温暖。
片刻,我淡淡一笑,道
“阿摩不必担忧,母后无碍。”
“母后……”杨英和杨俊仍是担心,我抬手让他们止了话,道
“你们的心思本宫明白,可是你们也别小瞧了本宫。本宫之所以能坐镇中宫而无人撼动,可不仅是凭了你们父皇的喜爱而已。”
“是……”杨英杨俊道。
“更何况……只是娶了阿五而已……”我嘴角微微勾起,显得深不可测。
“母后打算如何做?”杨英问。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旁的杨俊想了想,道
“母后,儿臣有一言,不知母后可否一听?”
“哦?阿袛有奏?”我有些惊讶,杨俊向来不是很在意朝堂之事,也跟我不亲近,今日怎的想上奏了?
“儿臣回京不久,但是看到了些事儿,不得不说。”杨俊道
“儿臣发现鱼庆则将军,似是有不轨之心。”
“哦?说来听听?”我随意说道。
“只是前几日,儿臣去东宫请安之时,在殿外听到鱼将军与太子议论,说若是真想对付母后,便就要抓住母后的痛脚。”杨俊道,
“儿臣一听,觉得非同小可,于是默默记下,今日才来禀告母后。”
鱼庆则本来便就是高熲的人,若说他真是想向地伐出谋划策,我倒也是不意外。
可是我与鱼庆则也有些交情,更何况高熲与我的关系,鱼庆则也应清楚。
而如今若杨俊所言为真,那便是将我们之前的情谊,看的轻如鸿毛,视若无睹。
我不明白,我怎会在他们心中,如此的无关紧要?
我垂目,他们看不清我的神情,而我的语气里,更是毫无温度,
“阿摩,你和鱼将军的交情应是不浅,你如何看此事?”
杨英见我问他,道
“儿臣与鱼将军于并州共事多年,三弟与鱼将军也曾共事。以儿臣之观,鱼达人于征伐却有一套,而且忠厚,尤其对左仆射极其忠心。只是有时,未免有些急躁罢了。”
杨英把鱼庆则好好夸了一通,然而却话里有话,明褒暗贬。
我约莫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两个儿子,是帮我把下一步想好了。
不过这鱼庆则,却不失是一招好棋。
如今这东宫一方算来,高熲镇场,纵然是不发一言,只要他在那里,便就如定海神针,使得东宫太子,稳如泰山。更何况,高良娣有子,若是他日杨勇登基,高良娣便为后,而其外孙便是太子。如此,高熲没有不支持其之理。想必,这也是杨坚的意思,如此给杨勇保驾护航,任是旁人伤不了他。
柳述乃新贵,如今新娶阿五,阿五乃杨坚之掌上明珠,有阿五在,想动柳述,乃是难上加难。而我也有这番心思,虽是对柳述不满,可既是已经嫁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又伤一次心呢?
如今看来,能让我拿来开刀的,也就剩鱼庆则了。更何况,鱼庆则与高熲柳述不同,其乃当朝大将军,手握重兵,有他在一旁鼎力支持高熲,就算我想动东宫,也要三思。
我不发一言,二子面面相觑,些许的不知所措。
“……母后?”半晌,杨英试探着问。
我回过神,莞尔一笑,道
“既是知晓,怎的不说于你们父皇听,跑到本宫这里告状?”
“毕竟此事关于母后,儿臣觉得,还是应该先告诉母后。”杨俊道。
“难为你了,”我笑道,
“此事本宫知晓了,你们便就当不知此事,也不用告诉旁的人了。”
“是,母后。”二人一同说道。
见二人离去,我将海秀叫了过来,吩咐道
“继续给本宫盯紧东宫。”
“是。”
“还有,好好查查这个鱼大将军。”
“是,奴婢领旨。”海秀言毕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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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痛苦,这一点杨英说对了。
我怎会想和儿子开战,他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那是真真我身上掉下的肉啊!
可若是与我为敌,我还能容得下他么?
可是想及种种,政变替死,阿大之事,云氏被罚,伐陈夺权,苏威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