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我经常回想自己的过往,我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做错……到底有没有……
甚至在想,若是再来一次,我会做同样的决定吗?
我不知道……
就如同如今,我这么决绝,是对的么?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在仁寿宫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如春后,逐渐变得青葱。我看到最后一丝霞光隐在了山后,宫中烛光升起,有些不真实。
说我喜欢这仁寿宫么?我好似没有那么喜欢。毕竟,这里仍旧是个宫殿,是这个时代权利最高,地位最圣,却是最为寒凉也最为危险的地方。
可是相较于大兴宫,我还是更喜欢这里。毕竟这里有山有水,环境清幽,有些大隐之感。前两年,杨坚下旨兴修墓地,便也修在不远处。除非我离开皇宫,否则这里也便是我的长眠之地。想到这儿,我竟是有些归属感。
若真是长留在这里,也比困死在大兴宫好得多。
我不由得低头一笑,我竟是已经在考虑后事了。
后事有何好考虑的,最后也便就是一撮土,与杨坚合葬罢了。
幸好我不信那些合葬便永远在一起的说辞,否则如今我怕也是不愿了。
“额……”
身后有响动,我没有回头,而是仔细的听着。
我侧卧支颐,装作小憩。
“嘶……”后面的人支起了身子,揉着额头,好似还未曾清醒。
他努力的睁了睁眼,四处环顾,看到我穿着亵衣躺在窗边的软榻上,震惊的身子一僵,低头看到了自己。
杨素第一次慌乱至斯,仓皇无措。他终于发现自己衣冠不整的躺在了当朝皇后的寝席之上,魂耗神丧,连滚带爬的下了寝席,跪地朝我磕头。
“……娘娘……”他强装镇定,可是眼中惊恐,浑身抖得厉害,张徨失措,
“……臣……”
我应声睁开了眼睛,却是没有回头。
“……你……怎么了?”我的声音辽远又清幽,好似月宫的嫦娥,不食人间烟火。
“……娘娘!臣罪该万死!”杨素慌张磕头,看到自己的衣服散落在地上,急忙想去捡。
我冷冷道
“别动。”
杨素重要伸手去抓自己的裈,见我如此说,映声一震,停了下来。
“本宫没让你起来,你怎能乱动?”我侧过头,不带一丝暖意。
杨素恛惶无措,可又强装镇定,道
“娘娘……这事儿开不得玩笑……臣……”
“呵呵……”我冷笑着,拉了拉自己的亵衣,道
“男人……果然都不是东西……”
“……”杨素似是不愿意明白我言语中的意思,呼吸沉重,早已三魂出窍。
“你们让我进去!!”突然,寝殿外传来嘈杂之声,似是有人想闯殿。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仔细的听。
“我夫君在里面,你们让我进去!”一女子好似疯癫一般,尖声吼叫,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拼命往寝殿闯。
这声音如此熟悉,就算我闭着眼睛,我都能立刻认出这是谁。
我猛地眉头一簇,这是……
郑果儿?
这不是原本的计划啊……
我睁开了眼,看向了杨素。
杨素何尝不知,外面的是谁?
他这回真的要疯了,紧咬着牙,几乎是乞求的看着我。我心里也有些略微的慌乱,毕竟我以为来的是萧安歌,却没想到是郑果儿。
杨素呼吸急促,他紧咬着牙,拼命的让自己镇定,他对我低吼道
“娘娘!”
可是我却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让郑果儿来……也未尝不可……
可郑果儿冲动,她若真看到如此场景,她会作何感受?
可是……
就算她没看到,而是从别处听来的,她难道就会冷静的处理此事么?
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可是……
事已至此,她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我费了那么大的心力,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不能因为这临时的变故而心软。
如此,便就这样吧……
我无所谓的别过了头,而杨素则是彻底控制不住情绪而动怒了。
他一咬牙,气愤不已又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开始捡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套在身上。可是朝服难穿,哪是那么容易就穿戴好的?
他越是慌张,就越是弄巧成拙。而我则是犹如旁观者一般,冷漠的看着惊慌无措的杨素。
你若是知道自己无错,现在可是会如此惊慌?
“让我进去!”郑果儿已经到了门口,她暴跳如雷,在门口怒吼。
“夫人,您不能进去。”梅子将她拦在门口。
然而郑果儿显然气急败坏,好似气的推了梅子一把,道
“你让开!”
“夫人,这是皇后寝殿,您没有皇后懿旨,不能随意进入。”梅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