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妃子?既然你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妃子,为何要对阿摩产生非分之念?你可知如此,会害了他?”
陈零露见我发怒,起身从容下跪,道
“娘娘明鉴,太子殿下与妾身无瓜葛,妾身也绝不会为难太子殿下。妾身自知自己身份,此生无福服侍太子殿下。可是妾身也绝无戕害太子殿下之心。为太子殿下计,如今太子殿下处境艰难,妾身也绝不会任由旁的人害了太子殿下。”
“……”
陈零露一番说辞,决心很大,似是早已打定了主意。
我微眯起眼睛,问道
“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想报仇么?”
“回娘娘,妾身自知如今处境,若是在皇上和太子之间游走,他日定会招致祸患。”陈零露道,
“妾身从未有报仇之念。父亲身无所长,位居高位却不能为天下百姓计,本就不能堪当大任。更何况天下之事,不是妾身一个弱女子可以决定的。妾身所求,只是能安然服侍皇上,保太子殿下他日顺利继承大统而已。等太子殿下继位之日,妾身自当离去,不会留在宫里让皇上和太子烦扰。”
我见她竟是如是说,心里清明不已,些许意外,又有些感念。我竟是突然有些理解,为何杨坚会看上她了。
“你保证,你到时候能义无反顾的走?”
我有些不信,问道。
“妾身发誓,若是有违誓言,不得好死。”陈零露语气很决绝,不带丝毫犹豫。
我心里不免松了口气,我何不相信她一回?
我又不免嘲笑,我不相信她,难道还真能一杯毒酒毒死她?
如今看她这份精明,若她面前的真是毒酒,她怎会不知,又怎会喝呢?
我释然一笑,放下了心里最后的心事,道
“梅子鲁莽,本宫在这里替她跟你赔个不是。”
陈零露见我如此说,抬起了头,她言语里有些感念,道
“梅姨也是护主心切,妾身不怪她。”
“……你起来吧。”我心里有些伤感,让她起身,对门外的杨梅到
“东西拿上来。”
杨梅应声进殿,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放着皇后玺绶。
陈零露不明,她问道
“娘娘这是?”
杨梅将皇后玺绶放下,起身离去,我别过了头,道
“这是本宫的印玺和绶带,今日就给你了。”
陈零露一听,立刻起身跪地,道
“娘娘,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听罢笑笑,摇头道
“你觉得本宫在开玩笑?本宫从不开这种玩笑。本宫如今身居永安宫,以后怕是也不会再踏出这排云殿了。可是皇上需要有人打理后宫,也需要有人照顾,更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有个可以和他一同出现在天下百姓面前的人。本宫看你很好,堪当此任。”
“可是娘娘,这是皇后玺绶,妾身无论如何接不得。”陈零露坚持。
我见状,面色冷了下来,道
“若是你不愿意收,那你就替本宫还给皇上,让他自己找个人替他管理后宫。”
“娘娘,大隋的后位只能是您的,皇上绝不可能把这皇后玺绶给其他任何人,”陈零露道
“妾身知道如今皇上所作所为,对娘娘不公平。可是娘娘,妾身陪在皇上身边,每每总是看到皇上和您置气之后自己一人回来之时,脸上的落寞和孤寂。这么长一段时间了,皇上还是不习惯没有您的日子,手里天天抓着您做的香囊,一坐就是一下午。偶尔脸上的笑意温柔如水,那是对任何旁的人都没有的。您不在这两年,皇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要么失眠,要么就是做噩梦,还常常唤您的名字。每每惊醒都是一身冷汗,然后便就要唤何泉确认您一切安好才会松一口气……”
陈零露说着,言语里流露着些许的憧憬和艳羡。
可是我听着,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绞痛。
我不知道陈零露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只是觉得,若是真的,他这是何苦呢?
可是有个声音响起,明确的告诉我,杨坚如此心思深沉,他怎么会关心你的死活?
也是啊,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狠毒无比,怎会因为儿女情长而有半丝的松软?
不要有妄念。
“娘娘,妾身不明白皇上这么做的理由。可是您才是最了解皇上的,您该明白皇上对您的心思。您就别再伤害皇上了。”陈零露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恳求。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不能心软……
我必须走了……
否则便是前功尽弃。
“本宫心意已决,你照办便是。”我的声音冷硬又鉴定,宛如磐石。
“娘娘……”
“独孤伽罗!”
第460章 退出
门外的低吼带着风卷残云般的狂怒,即使人还未到,那如狂风暴雨前的压力已让人沉闷的喘不过气。
陈零露听到杨坚的声音,身子一凌,方才起身,何泉已经推开了大殿的大门。
杨坚就算是腰不好,走路不畅,依旧不愿意拄拐,扶着何泉便就进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