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杀了杨芷馨之后还可以拿她当话题也处理掉赵粲,但那也是赵粲生育之后了,她贪了那么多钱又差点败露,想必以后肯定会收敛,等到那时候和她翻旧账,有点难看。
现在面前这个女人如诗如画,又对自己倾心,她的外祖母还是自己爸妈的媒人,没什么特别的好处就坏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不值得。
“好好好,朕不杀她了。”
叶紫苏露出喜悦的笑容,一下扑在司马炎的怀里,“陛下当真?陛下已经下了圣旨。”
司马炎享受着这软玉温香,慢慢说:“圣旨那也是朕说得话,朕要改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此人在北宫造孽,没有惩罚实在难以和其他人交待,朕不愿被人当做昏庸之辈,也想趁此机会正一正后宫风气,这才下了重罚。”
叶紫苏只要杨芷馨活着就行了,紧紧抱着司马炎,“一切任凭陛下处置。”
司马炎转头问司马攸,“齐王以为如何?”
司马攸仔细想了一下,拱手说:“陛下既然不愿杀又要罚,那自然只有降职收权了。”
司马攸觉得杨芷馨不该站在风口浪尖上了,论实力还不够强大,论心智也不够成熟,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大的权力,也权衡不了和所有人的关系,还不如低调一点,至少针对的人能少一些。
司马炎点头,“既然如此,便降为才人,让诸葛夫人安排她迁殿吧。”
转头就让千里光去操办,千里光立刻领命。
叶紫苏自然是希望杨芷馨至少还能是个九嫔,但见到司马炎这样安排也不可能再去得寸进尺,于是脱离了他的怀抱,连声道谢。
“不必言谢,今日左贵嫔身体略有不适,朕许你陪朕在九龙殿理政,陪朕一天恐怕会有劳累,如何?”
叶紫苏满脸高兴,“能陪伴陛下是妾心中所愿,盼不能每日如此,又怎会觉得累,只是妾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没有什么比小仙女露出笑容更好的事了。
叶紫苏看着周围的景色,“以前杨才人总是偷偷跑来此处游玩,后来又开始修复这里,妾要帮助她还不愿,陛下既然痛惜杨才人初心不再,不如让她继续修复这里,妾也能容易见到她,以慰姐妹之情。”
司马炎倒觉得挺不错的,看了一眼司马攸,司马攸也是点头同意,司马炎于是对叶紫苏说:“又有何难,她若能如此悔过,元皇后也会欣慰的。”
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准备离开了,叶紫苏目送着司马炎上主车,而司马攸在旁边瞄着叶紫苏,就如同完全没有伤心过一样。
“今日一见,与寡人当初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了。”
叶紫苏平静地说:“妾也本想如同当初,奈何宫中险恶,能知道自己的优势并合理使用,这才能保全自身甚至照顾她人。”
司马攸无限感慨,但事实就是事实,单纯的人如果不能开心顺利地活着,那单纯或许就是一种错。
“寡人觉得杨芷终究是元皇后之妹,在陛下立皇后之前永远是那些三夫人的眼中钉,你们还是要小心。”
傍晚,鸾凤殿里,杨芷馨仍旧躺着,双眼盯着天花板,恐惧就是这一天的主题,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已经累了,反而一片空白,甚至想起了徐曦和老姑婆那些人。
不知道我被毒死的时候会不会立刻回到那张办公桌上,要是能那样的话,以后老姑婆天天让我加班到八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以后再也不买什么奢侈品了,说起来几千块钱的东西哪能叫奢侈,害我天天饿肚子,和我争着当贵人一样傻···
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乌蔹莓到了身边说千里光来了。
不会吧?不是说晚间才死吗?现在天还没黑呢,迫不及待让我死吗?
到了正殿迎接,杨芷馨没发现千里光带着圣旨,至于什么酒瓶好像也没有,杨芷馨刚要跪,千里光赶紧拦住。
“使不得,此番并非圣旨,是陛下另有决定。”
杨芷馨傻住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操作,只是呆呆看着,千里光说:“陛下听了叶修仪的劝谏,决定网开一面,将杨夫人降为才人,诸葛夫人已经为杨夫人选了新殿,那殿离竹棽殿近,杨才人也好能见见叶修仪。”
杨芷馨完全说不上一句话,这就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感觉吗?要杀就杀,要活就活,要升便升,要降便降。
谁又真的想死呢?杨芷馨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是什么巾帼烈女,怕死的很,如今得知自己不用死了,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
千里光赶紧说:“杨才人不忙哭,陛下还特意下令,杨才人之前忙于宫中事物,把修葺后苑的事遗忘了,以后每日去后苑继续做那未完成的事,还望能忆起修复后苑的初心。”
初心,杨芷馨听着这个词却觉得陌生又遥远,自己去修复后苑的初心是什么?对杨艳有愧疚罢了,而后来呢,杨艳只是一个工具,用来向司马炎讨好罢了,那份诚心诚意不求功利的心早已经无影无踪。
走出了宫殿,看着侍从们把自己殿中的东西都搬出来运走,如同抄家一样,杨芷馨知道这些再不属于自己了,这鸾凤殿也会回到以前一样空荡冷清,自己只比它之前的主人李夫人好上一点,一无所有之外还至少有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