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衍却并不在意她的目光,而是沉静如水地看向菜贩子,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劈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秤。
菜贩子也傻了,这是要打架?打架还是抢劫?不至于如此吧?
他只是个卖菜的,又不是卖猪肉的,虽说这小伙子看起来也不是肌肉男,但这冷冰冰的气场,一看就不好惹啊。
菜贩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薄衍却抬眼看他,语调淡漠,吩咐道:“过来些。”
就好像老师教训学生一样。
菜贩子浑身一哆嗦,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不知道这人唱的是哪一出。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薄衍用他摊子上的菜详细论证了什么叫做压秤,期间运用了若干定理和若干数据,对方还逼着他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菜贩子一度傻了眼,想干脆放弃,但是薄衍凉凉的眼神瞥过来,他又老实了,按着太阳穴拼命算,神情看上去很是可怜。
像是被老师留下写算术题的小学生,满脸的欲哭无泪。
而薄衍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教学机器。
直到最后,薄衍终于讲清楚了秤的原理,抬眼看向菜贩子,淡淡问他:“你听懂了吗?”
菜贩子浑身一激灵,慌忙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薄衍点点头:“那你复述一遍。”
物理教授,就是讲究一个严谨,从头到尾都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纪颜在后面听着,直接笑到站不住了,不得不靠在薄衍怀里。
薄衍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给她揉着笑痛的肚子,眼眸中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
一旁的大妈也彻底疯了。
她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没想到上了一堂物理课。
关键是这男人还讲得深入浅出,她居然还真的听懂了。
懂了……
简直是魔鬼吧。
听见薄衍再复述一遍的要求,菜贩子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没英年早逝。
他哭丧着脸,一副恨不得给薄衍跪下的神情:“哥,我错了,这菜不要钱,求求你别讲了……”
薄衍却只是摇摇头,扫码付了钱,拿了菜。
然后临走前,他回头看向菜贩子,诚恳道:“你算数其实挺快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去考成人大学。”
这句话,换个人说出来,可能是嘲讽,但从薄衍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再理所当然不过。
天然给人一种臣服的感觉。
十六岁出来卖菜,现在已经整整卖了十年的菜贩子彻底傻掉了。
后来有人看见,菜贩子魂不守舍地思考了整整三天,最后买了本成人高考题在那做。
……
买完菜,两个人回到出租屋,薄衍亲自下厨去做菜。
纪颜有心想跟着帮忙,却没有找到自己可以帮的地方,只能悻悻走到客厅去看书。
看了一会儿专业课本,还是按捺不住,猫在厨房门口,蹑手蹑脚地看薄衍炒菜。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没有系围裙,炒菜的姿势看起来有些随意,但所有调料的分量都经过严格计算。
一道土豆饼出炉,纪颜被油烟味呛得眼泪汪汪,连声咳嗽,薄衍却是面色如常,洁白的衬衫上一个油点子也没有。
关掉火,薄衍端着一盘热乎乎的土豆饼,有些无奈地看向咳得烟熏火燎的纪颜:“又不乖了。”
纪颜心虚地吐吐舌头,跟着他从厨房回到客厅,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土豆饼,伸出手试探性地问:“我能吃吗?”
“吃。”薄衍言简意赅,补上一句,“不怕烫死的话。”
纪颜:“……”
她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香喷喷的土豆饼在面前,却只能闻,不能吃,实在是折磨人。
纪颜深深地吸气,恨不得把土豆饼的香味都吸进肚子里去,支着下巴,看向盘子的目光如同在看爱情。
然后咣当一下,盘子被挪开了。
薄衍正襟危坐在她面前,淡淡道:“别看了,你可以看我。”
纪颜撇撇嘴,依然去看土豆饼:“你又不能吃。”
话一出口,她预感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果不其然,薄衍已经安安静静地解开了衬衫的上面两颗纽扣,露出诱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来。
看一眼就让人想舔的那种。
他看向纪颜,清冷的声音带了些笑意:“谁说不能吃?”
纪颜:“……”
每天都在被自家男朋友的美色诱惑怎么办,在线等,急!
……
于是等可以吃土豆饼之后,可怜的土豆饼已经凉了。
不过餍足的薄衍还是贴心地把土豆饼加热了一下,又把剩下的菜做好了,堆到纪颜面前。
暖气温度很高,纪颜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薄衍的衬衫,露着两条笔直白嫩的腿,懒懒散散地坐在薄衍腿上。
她晃着双脚,往身后温暖的怀抱里慵懒一靠,像一只小猫咪一样使劲缩缩脖子:“我懒得动。”
薄衍垂眸望去。
她的身上星星点点,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嘴唇殷红,眸光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