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萝掩嘴轻笑,难得对裴青却多有好感。裴青虽不大通文墨,但性格豪爽不拘小节,没那么些弯弯绕,丝毫不做作掩饰,相处起来也格外的轻松些。
“一会儿见了皇兄,也不能这么一惊一乍的。”
裴青吐了吐舌头,难不成皇上还能比别人多长了一张嘴或一个鼻子?为何人人都这么怕他呢?
“姑姑放心就是,我来之前我娘都跟我说过京中的礼仪,我都记着呢!”
夏云萝微微皱起眉头,裴青的身世她是知道的,生在山里的土匪寨子里,何以她的母亲会知道宫中的礼仪呢?正打算问个究竟呢,就听到里头传来赵德安尖利的声音。
裴青二人老老实实的跟在夏云萝的身后进了殿内。其实私心里萧远是不愿来请安的,其中的利弊他也都明白,只是眼下他已然是一无所有的,空有个亲王的封号罢了,连给裴青一个安身立命的府邸都没有。
就算父皇再恼怒,还能罚他些什么啊?撸了他挂名的亲王封号?他还求之不得呢。
殿内的香炉里燃着好闻的龙涎香,光可鉴人的地砖上铺着外头进贡来的地毯,上头绣着繁复的花纹,很是好看。
饶是昨儿夜里萧远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少说话多微笑,可是眼下皇帝就在她眼前,一颗心纠结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挣扎了许久,还是悄悄的抬起头来打量着坐上的景宣帝。
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腾云驾雾的龙,脸微微有些圆,额下留着短须,一脸威严的端坐在龙椅之上。
看完之后又觉得有些无趣,也没比别人多长一张嘴巴,多长一双眼睛啊?顶多也就算是个长得稍微好看些的老头罢了。
景宣帝自然不知道自己个原来在儿媳妇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只瞧着夏云萝问道:“今儿怎么得空进宫来了?”
夏云萝笑着回道:“算起来再过几日永宁便要嫁人了,按照寻常人家的礼仪,永宁这几日该待在娘家的。只是身为皇家之人,自然与普通人不同,这不特来像皇兄请个安,也算是了了一番心愿,往后再进宫来,臣妹可就是依着祁夏氏的身份进宫请安问好的。”
“哼!还说自己是皇家的人,自古以来哪个驸马爷不是入赘的?偏就是你,还未成亲呢,心就全偏到了祁彧身上了,饶是你想自称祁夏氏,只怕他也不敢!”景宣帝知道自己的妹妹性子,素来就是个有主意的,说这番话不过是逗个乐罢了,也佯装着玩笑了起来。
夏云萝轻笑着将身后的萧远和裴青拉近了些道:“也是巧了。老九昨儿才回了京,合该今日来给皇兄请安的。况他才回来也无其他地方可去,臣妹作为姑姑的就留他们夫妻在府里住下了,今儿正好一道进宫来请安呢。”
景宣帝抿了抿嘴唇,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们家缺宅子吗?全天下可都是他夏家的,哪里来的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这么一说。
年轻人就是惯会矫情的。
一进京不知道来看他这个父亲,反倒先去看姑姑和姑父,这又是个什么道理?景宣帝越想越吃味,只是当着夏云萝的面儿又不好发作出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远恭敬的磕了个头,请安的话也说的一点儿不走心。
寻常皇子好歹说个“身体康健”、“万寿无疆”之类的俏皮话,偏就他生分的跟寻常臣子请安一般,景宣帝眼角的皱纹抽了抽。
裴青也跟着行了礼,“儿媳给父皇请安,祝父皇龙马精神,越活越年轻。”
景宣帝这才掀了掀眼皮子,又见裴青长的俊俏,眉宇间有股子女儿家的英气,不觉暗自点了点头,到底还是儿媳妇更懂事贴心些。
要是儿子都想老九这般,他还指望谁啊?这大夏朝的江山还指望谁啊?
“朕听永宁说,老九可是发了誓这辈子只娶你这一个王妃,府里一概不纳侍妾,侧妃。”景宣帝好奇的问道。
裴青羞红着脸道:“阿远是这么跟儿媳保证的。只是眼下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还在姑姑府里叨扰着呢,哪里还顾得上纳妾呢。等回头出了宫,还得赶忙去找房子呢。虽说姑姑待我们极好,但是姑姑大婚在即,我们做晚辈的再没眼力劲,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父皇,您说是吧?”
瞧着儿媳妇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景宣帝一阵面红耳热的,敢情这是被儿媳妇给挤兑了?
夏云萝见景宣帝吃瘪,只偷着乐呢,一旁的萧远使劲的拽了拽裴青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这么生生要来的府邸他才不稀罕呢?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银子,一座房子还是买的起的。
于是拱手道:“青儿她出生微寒,若是言语上有什么错漏,还请父皇切勿怪罪。”
景宣帝垂眸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下暗道这小夫妻两是在给他唱双簧呢?不就是一座府邸吗?至于吗?
“赵德安!”
景宣帝的一声厉喝,让一旁的赵德安吓了一跳,忙躬身道:“奴才在!”心里叫苦不迭,一屋子人里妹妹骂不得,儿子骂不得,儿媳妇更骂不得,他就成了那个倒霉催的炮灰了。
“内务府那帮混账东西是怎么办事的?堂堂的亲王,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朕记得离永宁的府邸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有一处闲置的空宅子,你即刻让人打扫了,让齐王和齐王妃住进去。”被儿媳妇给挤兑了,景宣帝觉得太没面子了,一出手就是最好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