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阿远,瘦了些,也黑了些,额下冒着青须,眼下一团乌青,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的罪。裴青心疼的紧,别开脸偷偷的擦了擦泪。
萧远一路疾行而来,却在门口止了步子,生怕不过是自己想的多了,等在正厅里的不是裴青,待到切切实实看到了坐在上座上的裴青,才松了口气,眸子里漫上了满满的喜色。
一坐一站,一在门外一在门内。
两两相望,一时竟也忘了说话,只这么定定的看着彼此。
裴青暗道这人憔悴了不说,难道脑子也不好使了?外头那些人瞧着,难道还要她哭天喊地的跑着他那儿去?
末了见萧远依旧一动未动的站在门外,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抱住了他,埋怨着道:“都走了这么些日子,都不曾想我吗?怎的见了我只呆站着?莫不是这府里还藏着什么美人儿了?”
裴青絮絮的说着,一个不防,便被柔软给堵住了嘴。
一时间眼耳口鼻里都是熟悉而炙热的气息!
“你不好好在京里做你的生意,怎的跑到这里来了?”良久之后,两人分开后,萧远才沉声的问道。
裴青依偎在他的怀里,抱怨着道:“还不是某些人花了自家的银子雇了人来冲门面,谎言被识破,我自然是来找某人算账的。怎的?你就这么不看好我的武馆?”
等了许久,也不见萧远的回答,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这才发现萧远累极,说话间的功夫已然睡着了。
裴青替他掖好了被角,也躺了下去,只侧支着身子,看着身边的人,饶是鬓角有风尘,但依旧是极好看的,竟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第四十二章 上门打劫
夜里风大, 一阵疾风吹过,乌云遮住了半个月亮,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暗了下去, 唯独廊下的两盏灯笼在风里摇曳不停,散出点点昏黄的光。
裴青拿眼扫过眼前的一队人,伸手扫开蹦到脸上的一只蝗虫, 压低了嗓音道:“我跟你们说, 你们要是想早点解决这边的事儿,好领了赏早些回去陪你们婆娘,那就得听我的。”
这些人大多是王府里的, 对裴青自然是熟悉,只是这连王爷都棘手的事, 王妃能有解决的办法嘛?
其中有个有眼力劲的,忙不迭的恭维道:“咱们都听王妃的安排就是。”素日里谁人不知王爷与王妃恩爱异常, 他们家王爷虽面上冷, 但对王妃那是宠的跟什么似的,只怕是王妃要天上的月亮,王爷都得巴巴的想办法去捞呢。
且在看看王妃身为女子既然能不远万里来这不毛之地, 又岂会害他们家王爷呢?
裴青撸起了衣袖,叮嘱道:“一会儿你们都去把衣服换了,你们这身行头太过显眼了。今晚我带你们去干票大的......”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皆是面面相觑,以前就听说王妃是土匪窝里出来,这是打算要重操旧业吗?只是凉州这地方现如今哪里还有可劫的地方啊?
除非......
魏学林才将睡下, 就听到外头闹开了,透过窗户瞧见火光点点,不时便有人在门外回道:“大人,不好了,山贼打上门来了。”
魏学林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在凉州数十载,十里八乡的何曾出过悍匪?定是那起子贱骨头没饭吃了,三五人扎推的想来他的府里抢些粮食。
只是这些人也真是吓了狗眼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也是他们能擅闯的?于是沉声喝道:“即刻召集所有人手,我倒要看看这些暴民还能反了天了不成?”
裴青拿着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美目,面带讥诮的看着守在魏府门外的家丁,跟前几日偷摸着进魏府不同,今儿她可是带了人大摇大摆的来的。
先是一只燃着火的箭直接钉在了魏府朱红色的大门上。许是前些日子魏学林于府中被人掳走,是以她们才到一会儿,大门便打开了,魏府里的护卫往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又见裴青一行有恃无恐,自然不敢上前,只安静的守在门内。
有人悄悄的问道:“王妃,咱们这是来做什么啊?若是王爷知道咱们跟着您出来抢劫,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有我在,你们怕什么?回头你们王爷若是敢责罚你们,你说与我听,我替你们做主就是。”裴青瞪了那人一眼。
又有人将说话那人拽到后头去,拍着马屁道:“有王妃做主,咱们自是不怕的。”
魏学林手持着九环大刀,气势汹汹的在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喝道:“大胆宵小,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西,也敢来我魏府撒野。”
裴青冷哼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吓得魏府的护卫们齐齐往后退了几步,还未交锋,高下立判。
“甭说你一个小小的魏府了,就算是皇宫,我也是想去就去,想留就留。莫不是前些日子魏大人在城门口挂的时间还不够长,还不足以长点记性?”
魏学林心中大骇,“那日的人,是你.......”
“正是在下。”裴青拱了拱手,又道:“这就是魏大人的待客之道?”
魏学林一时也拿不准裴青打的什么主意,只晓得对方来势汹汹,只怕事情是不能善了了,也拱手回道:“不知姑娘是哪座山头的?”
“云霄峰黑风寨萧青是也!”自报家门这样的事,裴青自然是信手拈来般的熟稔。这云霄峰乃是附近的一座山峰,她随意拿来凑数的。姓名嘛,自然也是胡诌的。她嫁给了萧远,自然就是萧裴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