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一般也不跟王瑛客气,该坐坐,该吃喝就吃喝。
在政事上,张洪都相当的合作。
好多老臣都是看张洪的风向,才没给新任的摄政女王使绊子,别苗头。
所以王瑛待这位老臣更加的敬重。
张洪放下茶盏,拱了拱手,“殿下,臣在外间听到一些流言……”
原来这段时日,洛京里谣言四起,说是长公主主政,准备在民间和官宦之家甄选年轻才俊之事,充实后宫,所以才会在皇宫有那么多的动作。
又是隔绝太妃,又是放出宫女的……
毕竟,如果女王的后宫进了人,那肯定不能用宫女伺候的!
甚至传的还有鼻子有眼的,连洛京城里稍有点名气的贵公子都被编派了进去!
比如说张洪的幼子,当初被两位公主抢的那位,不幸地这回又躺了木仓。
张洪虽说觉得这些传闻十分荒谬,可还是坐不住,要进宫来问个究竟。
“张相觉得孤会是这种人吗?”
张洪略有些尴尬地笑笑,“自然不会,只是流言伤人啊。”
当初他也是得过于氏的恩的,因此后来长公主回到王家,他在力所能及之下,也帮过手。
但按照后来长公主那些手段来看,实在是有些深不可测。
先皇实在是小瞧了这个长女了。
就她处理政事的那个强硬又机变的手段,两个王世绩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长公主如果不是女子的话,她若称帝,他是十分赞成的。
为帝王的人,只要政治昌明,私事怎么样都是小节……
所以长公主要是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准备纳几个俊美良家子入宫……他管还是不管呢?
当然了,他家儿子,那肯定是离得越远越好的。
“不过是流言而已,孤曾经出嫁三次,对儿女私情,早就不在乎了……”
只有权力和财富,才能使她这个女王快乐。
“恰好逢着这个机会,孤倒想跟张相说说孤为何要改革皇宫……”
张相一颗心稳稳地放下,细听王瑛说起对皇宫将来的打算。
这一听倒觉得耳目一新,心头一震。
“殿下是打算废除内侍?”
王瑛点点头,“没错,前朝无道,民不聊生,贫家无力抚养男童,就从小净身了送到皇宫当差,数以万计……后头洛京城几经战乱,宫中的内侍和宫女流散丧命的成百上千,先皇仁慈,原意用前朝的宫女内侍,虽推崇节俭,但旧人加上新进的数百,还是人员冗余,耗费不少,如今孤没有后宫,也不打算设立后宫,多的人自然就用不着,都可以放出去……自此之后,禁止宫中再进内侍,禁止民间私自残害男童……若是实在无力抚养,孤自会设立养济院,收养无家可归的贫民孩子。”
张相肃容起身,对着王瑛一拜,“殿下果然一片爱民仁心。”
王瑛微微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77章 狄部出事
张相得自己想要的说法, 正待告退,忽然又想起一事。
“殿下,越郎小公子……”
在越郎来之前, 从来也没听说过长公主对谁家的儿女这么关心喜欢, 还能带在身边, 一住就是好几个月,先前那个颜家十四郎, 传得那么邪乎, 其实真正的用处, 也就是教了越郎小公子几天琴而已。
更不用说, 这个小少年, 不但总是能跟在长公主身边,还能随意进出御书房, 这就很不一般了。
就在方才,他跟越郎离得极近,一瞥之间,居然发现了个让他心惊的事实。
越郎竟然长得跟于氏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个鼻子和嘴唇!
这也就是他,早年经常在王家见到王氏的,才能联想起来这一节!
再细细琢磨,越郎的眉眼跟长公主简直如出一辙, 只有脸型,谁也不像。
再算算长公主几次出嫁的间隔,张相觉得自己仿佛猜中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大秘密!
“嗯?越郎怎么了?”
王瑛微笑神情未变, 她如今虽说还没登基,但已经大权在握,之所以没公之于众,只是为了稳妥起见罢了,不然,也不会公然把越郎带在身边。
张洪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疑问,硬生生地改了意思。
“越郎小公子看着天资出众,只学琴习武似乎有些荒废了,殿下不知有没有意思给小公子请一位老师?”
如果他猜得没错,越郎就是长公子亲生的儿子。
但凡上位者,谁会把位子传给侄子或者外甥?
越郎就是长公主选定的皇孙!
至于说姓氏,只要是长公主生的,让他改姓,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而且那位齐天寨孙钏,如果不是越郎的亲娘,却代长公主抚养了这么些年,还养得这么好……这交情,怕是不一般,怎么也得是过命的!
再联想长公主远嫁到卫家,路途上被贼寇所劫,嫁妆都损了一大半……现在再琢磨,长公主这般精明强势,怎么会吃这种大亏?障眼法罢了!
怕不是那时长公主就收服了孙钏,那齐天寨才突然声势大涨,吞并了周边大小三十六座山寨,成为一方豪强,才能在伺机在卫家心腹插了狠狠一刀!
想到这里,张洪不由替先皇嘶口冷气!
您这生的不是虎女,而是龙女啊!
可先前先皇却把龙女当成雀儿,随随便便就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