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元头有些晕,但她没空管额头,而是抓住了段恒的手,焦急道:“殿下,您不能就这样杀了她。”
段恒浑身一僵,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般问:“你也来阻我?”
顾书元:“我……”
“阿元,他们都能阻拦我,就你不能阻拦我!他们不明白,你还能不明白吗??那是我母后!那是世上唯一一个爱我的人!你知道吗!”
段恒站起身来,指着殿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今日才知,她死的那样冤屈,那样委屈!全都是为了我!她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才委曲求全的跪在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脚下,只是为了我,而我呢!我这年都在干些什么啊!竟然什么也不知道!我还配为人子吗!啊!”
顾书元感觉所有的情绪都哽在了喉头,堵的她难受的不行,看着段恒这个样子,她心疼的心脏快要炸裂了一般。
顾书元起身,走到段恒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哽咽道:“殿下,我知道的,我明白的。”
段恒一把将她的手甩开,“你不明白!你若是明白,你今日就不会进宫来阻拦我!”
段恒靠在墙角,抱着双腿,将头埋进胳膊里,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出来。
他嗓音哽咽,“没有了,再也没有了,我母后再也回不来了。”
顾书元再也忍不住,抱着段恒,搂着他,哭着道:“殿下,您别这样,您还有我啊。您别这样,阿元害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元,你说我该怎么办,那是我母后啊!她是多美好,多善良的一个人,从小到大,什么罪都没受过,你是知道的,太后和父皇待她如家人一般,从不曾要她下跪的,她从没有跪过任何人,就是为了我!为了我,她竟然跪着哭着求那样一个小人!阿元,我要怎么办,我的心真的好疼啊,它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顾书元抱着段恒,轻轻拍着他的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哑声道:“我知道的,殿下,但您明白吗,您今日要她死很容易,但是若是这样就真的白费了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
顾书元拉起段恒,盯着他通红湿润的双眸,问:“殿下,您还记得您和我说过,皇后娘娘临去之时,对您说过些什么吗?”
段恒一怔,想起当时的情景,喃喃道:“……母后说,让我好好活下去,就算是收敛锋芒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是啊,皇后娘娘的心愿就是您能好好的活下去,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么痛苦的模样,殿下,您只有好好的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才能对得起皇后娘娘对您的这一番心意!”
段恒闭了闭眼,眼泪从眼眶留了下来,他双拳紧握,“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顾书元抱紧段恒,忍着哭腔说:“殿下,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为皇后娘娘报仇,我们将她所做之事公之于世,她会得到她应得的惩罚,皇后娘娘不能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她也要天下人都知道,段恒不是什么克母之人,她家殿下有着这天底下最赤忱的一颗心,就算遭遇再多不公,他都不会被击倒。
“阿元……”段恒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不知该说些什么,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回抱住她。
*
过了好一会儿,司乐在外边急得不行,问司战:“这里面怎么没有动静了?”
司战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司战?”
司战看了司乐一眼,道:“再等等吧,今日之事,我都难以接受,何况是殿下呢。”
司乐叹了口气:“是啊,不知殿下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司战就说:“不会的,殿下像皇后娘娘,其实都有一颗柔软的内心。虽然痛苦,但他会想明白的。”
司乐一愣,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殿门就被推开了,司乐立马低下头来。
只听到上方传来殿下沙哑的嗓音:“将陆氏关到大牢里去。”
司战回:“是。”
司乐小心翼翼的问:“殿下,那宫门前跪着的大臣们……”
段恒看了看宫门的方向,淡淡说:“让他们回去吧,这件事,孤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顿了顿,他说,“去将刘太医请来。”
司乐抬眸,着急问:“殿下,您受伤了?”
段恒摇摇头,“没有,阿元额头磕了一下,让刘太医给看看。”
司乐:“是,属下这就去。”
刘太医来给顾书元看了看,说没什么大碍,留下了一盒药膏。
段恒拉着顾书元坐在软塌上,给她仔细的上药。
顾书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段恒。
段恒动作一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书元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您好看。”
段恒抬手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额头,柔声问:“疼不疼?”
“不疼,您没用劲。”
段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骗人,他用没用劲他自己不知道吗?那个时候他几乎没有理智可言,下手怎么可能不重?
段恒没有说话,上完药,随手用帕子擦了手上剩余的药膏,他才握住顾书元的手,低声道:“阿元,对不起。”
顾书元一愣,“您给我道歉干什么?”
他用干涩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手心,低声说:“我刚刚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