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又补充:“手机记得带上。”
童谣点头,表示理解,“工作重要,你忙你的吧。”
童春江,“……”
应过童春江,童谣背着包,抬脚随意往出口的方向走。塑胶跑道冗长,人群扎堆在跑道起点,看装束有运动员也有志愿者——像是一会儿有田径项目,童谣加快了脚步。
走出跑道边沿,只一抬眸,童谣便触及落座在近处的院系。
……文学院。
一边走,她一边就顺其自然地扫下了目光。
法学院……外语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
脚步停顿,她的视线也跟着停顿。
自上而下地,目光逡巡了一遍。
映入眼帘的是数张陌生脸孔,学生的老师的,男生的女生的,嬉笑的冷静的漠然的,带妆的很朴素的——很多张的。
……只是没有她熟悉的脸孔。
童谣低下头,不再向上仰视,只平视着前方径直走去。
不过才走几步的距离,忽而便有温热触感贴上了脸庞。
她惯性地走了两步才驻足,循着那微热温度去瞧:那是一杯草莓味道的乳饮料。
童谣昂起眸。
说不清是意料之外还是之中,但确如她所想象所猜测——她的目光就这么唐突地撞进了男人俯视的眼眸。
唇将动而未动,童谣,“……你怎么在这里。”
他闻言近乎好笑,眼尾微微上挑,“今天是鹿大运动会,后面是计科院——不在这里,我还能在哪里?”
“……”那刚才怎么不在呢。
这么想,她却没这么问。
还是陆知行主动地开腔问了,“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童谣说:“是两个人。”
“还有谁?”
“我爸爸。”童谣道:“他在这里当老师。”
陆知行嗯了一声,未曾再多言,只拿着饮料的长手往她眼前凑了凑。
童谣伸手接过了,余光蓦地一转,她无意瞥见他外套后的数字编号,便自然而然地问:“你也要参加运动会吗?”
陆知行言简意赅,“五千米长跑。”
秋光灿烂,日头高高地升起来了,那光如细箭般,洒落在双眼是刺目微微,连带着她的话也不觉地停滞了半秒,“……什么时候跑?”
“刚刚。”
“……?”
陆知行偏眸瞧她眼,唇微勾扯,宛如在笑,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刚刚,跟你说话之前。”
第14章
童谣,“……”
没说话,童谣把手里的饮料递送回他面前,眼抬起看他,“你刚跑完,你喝吧。”
他初时唇掀了掀,如要说什么,猝然被一道女声利落地打断,“……陆知行。”
那伸手递送的动作亦随之被打断。
如被人按下暂停,她的手悬在了半空,未动,只兀自凝成了不尴不尬的手势。
在视线触及来人的瞬间,陆知行唇微勾的弧度便无意回落。
循着陆知行的眼,童谣也一并看了过去。
——朝他们走过来的女生,是云锦。
瞧见陆知行身旁的童谣,云锦也是微愣,只顷刻间脸色又如常。她快步走到陆知行身边,许是跑得快,呼吸还带着轻微的喘意。她笑,带着几分的示好,“你跑完人就走了……统分的地方也没看见你,原来是又回班上了。”
陆知行嗯了一声,不温不火。
角度原因,童谣却在瞬间看到了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以及,被她紧紧合握在手心的东西。
一瓶电解质水。
一目了然,她是要给谁。
云锦也不尴尬,落落大方地出手递到陆知行眼前,态度自然,“给你。”
指骨微动而蜷曲,童谣想要收回手。
一厘米,一毫米,一微米——
瓶身却在下一刻被人捉住,而塑料的质感缓缓从手中滑走。
循着瓶身望去,便见一分分地,一寸寸地——落入她眼帘如慢动作重播,而实际上不过转眼之间,原先她拿着的东西便被他收拢在了掌中。
童谣抬眸,看他面上是云淡风轻。
“不用,”陆知行把那瓶乳饮料把玩在掌心,声线清淡至于寡淡:“我已经有了。”
云锦唇边笑意微滞,“……但是,你才刚跑完,喝那种饮料补充不了水分的。”
陆知行垂眸,并不看她,声线清淡地开腔:“饮料而已,我喜欢就行。”
云锦,“……”
手仍未垂下,云锦眼眸犹自凝在陆知行侧脸,线条温润,气质似是风度翩翩的温和至极。
初见,总觉得那是温和温柔的人,应该是像此时此刻此地的秋阳,晒在身上是熨帖,留在身边是暖洋。
可原来,那些宛若温和或温柔的印象也全都是假象。
那温润的皮下,其实不入水火与刀枪。
云锦上了西柚红的唇渐抿成一道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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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比赛安排得满,整整持续了一早上,等童春江这边结束已经是十二点。
忙完手上的事情,童春江拨了通电话给童谣,童春江人仍在体育场,身边围满了教职工。人来人往,也人声嘈杂,童春江只能手微抬起挡住一边耳一边对着手机说话,“谣谣,你吃了没?要没吃的话爸爸这边马上要去莲花湖那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