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准了刀刃,开始割手腕上的绳子。
绑在她手腕上的是抽拉的塑料绳,这个钝刀片连她的肉都割不破,更别提隔断那坚硬的塑料绳了。
就在殷小美满头是汗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而这声音,竟然十分耳熟!
“……殷家说正在筹钱,一会儿就会送过来,我们要在这里和他们交易么?”
竟然是孟轲!
殷小美暗暗蹙眉,想不到她还真的是小看了这个便宜爹。
夕阳的余晖中,两个人走了进来。两个人都带着黑色的面罩,但殷小美装昏迷之前还是看出来孟轲那熟悉的身影。
“怎么还没醒……”孟轲的声音走进过来,拍拍她的脸,“都睡了这么久了,是不是你的药有问题!”
另一个人不客气地拧开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盖,把水倒在了殷小美的脑袋上。
“啊——!”冰冷的水像是冰凉的蛇一样蔓延去了全身,殷小美吓得一秒清醒,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孟轲显然是个业余绑匪,见她醒了,急忙故意捏着声音吓唬道:“你不许叫,要是敢叫,就割了你的舌头,知道么?”
殷小美点点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此时心里好奇的是,另外一个人是谁?
孟轲显然也没想到殷小美这么乖巧,一时间后面准备的话都用不上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孟轲不安地挠挠头,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一般影视剧里不都是会尖叫不休的么?
这时他的同伴手机响了,他侧过身子去没有说话,只是频频点头。随后他走到殷小美身边,把手机送到她嘴边。
“小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电话里传来殷若即焦急的声音。
“亲爸,我没事。”殷小美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殷哲飞不是准备了给岳父的彩礼钱么,让他先拿出来救我吧!”
她还想说更多的话,那人已经将手机拿开挂断了。
整个工厂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凉水粘着衣服贴在身上,有着说不出的难受。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另外一个蒙面人的目光。
黏腻冰冷的目光,像活在黑暗里的凶残动物,阴毒中带着恨意,殷小美很诧异,她虽然是个调皮捣蛋的主,但真的不至于会得罪这么阴森的人来绑架自己吧。
事到如今,只希望殷若即能听懂自己的暗示了。她用“亲爸”这么奇怪的称呼叫殷若即,又提到彩礼,是希望殷若即能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关注到孟轲身上。
殷家本身树敌就不少,再加上殷小美的明星身份,一定会导致大家毫无头绪,她希望自己的暗示能帮助他们缩小范围。毕竟,在殷家人眼中,孟轲可能反而是最末项考虑,因为他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呢。殷小美微微苦笑,摊上这么一个生父,她也是倒霉到家了。
而好就好在,孟轲是个新手,所以留下的破绽一定不少。殷小美不知道殷家是否报了警,不过只要他们找准了人,自然也就能顺藤摸瓜通过监控找到他的行踪,追查到自己。她需要做的,只是在那之前尽可能地保全自己。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失,只有孟轲焦躁得像一条警觉又失控的大狗,转来转去。
殷小美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松,那该死的塑料的绳终于断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身上的细麻绳割开。
夕阳消失了,整个厂房陷入一片黑暗中,那个阴森的蒙面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来打开放在了一边。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手机又响了。
“怎么样了?”孟轲急忙走上去,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手机点了点头。
“太好了!”孟轲高兴地直搓手,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先撤,再给殷家这里的地址?”
那人打量着他,细窄的眼黑眼仁极小,看着有几分神经质的模样。
殷小美突然在这昏暗的幻境中获悉了莫名的熟悉感,她认得这眼神,尤其记得在这样的昏暗环境下,对方曾经用怎样类似的眼神打量着她。
突然,那人一拳打在了孟轲的脑袋上。
孟轲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叫,随后像是一个破布袋子一样倒在了地上。
殷小美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随后那人转过身来,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殷小美被打得连人带凳子倒在地上,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你记起我来了么?小美?”他蹲到她身边,揪起她的头发来,像蛇一样舔着她的脸,“别告诉我,你忘记了。”
她咬着牙不出声。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么?你这个坏孩子,我当年,就应该好好教训你的。”他抚摸着她的脸,“你知道我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想着你……那么小,却那么坏……”
无法忘记的黑色记忆回到了她的脑中——
昏暗肮脏的浴室,她身上涂满了沐浴液,蹲坐在浴盆里瑟瑟发抖。
“你在干什么,看着镜头,看着我这里!”他怒吼道,“你是聋了么?让我给你拍照!”
她怯怯地抬起头,从头发的缝隙望着他,小小的拳头虽然抖得厉害,却攥得紧紧的。她很小,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对的,院长曾经教过他们,这样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