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之伸手打了一下常弘。“不要乱说话。”
“我娘难产生了个妹妹,才捡回一条命,整个人身子虚的不得了;我爹趁着天刚蒙蒙亮把妹妹偷偷抱到了女婴塔,我给捡回来了,不知道放哪儿,我就只能先来找你了。”
常弘看着乖乖睡觉的妹妹,让人怜爱的紧,又顾忌着那人苏成之的亲爹,想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该去上朝了?”
“过几天我就把她接走,我先放几天,你可以帮我照看她吗?”
“成。我……等会儿晨练完去市场上雇个奶娘来。”
“嗯,那我先走了。”
常弘拉住了苏成之的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嘴巴,不给她走,意图明显。
苏成之踮起脚亲了亲常弘的嘴。
“休想打发我。”常弘捧住她的脸,鼻尖对着鼻尖,“我早就不满足只碰一下了。”
常弘固定住她,不给她动,一番啃咬,待他恋恋不舍地分开来,两人眼中都是对方微微喘息的模样。
他把嘴巴偏过去,叼住她的耳垂,苏成之一个机灵,感觉身体发热,挣扎了两下,眼睛都红了,想躲又躲不掉,常弘怎么就被她惯成了现在这幅死皮赖脸的缠人模样!
“之之……之之……”
“别说了。”再说她怕是走不动了。
“我偏要说。”常弘坏心地吹了口气。“整个小耳朵都红了呢,我的之之。”
后来常弘送她出门,苏成之气不过,一路上打了常弘好多下,常弘都翘着嘴角接下了。
“别打啦,好痛呀。”
“之之,我的之之,望妻石等你回来呀。”
“滚。”
“常弘,好烦。”苏成之在上朝路上碎碎念。
朝中的氛围并没有随着李经的登基改变,儒生们依然是那帮喜迎逢他人,善拍马屁的儒生。这不,苏成之才来,就被私底下搜集了她画像的朝中官员们谄媚讨好,就连她穿着普通的黑麻布靴子,他们说她是跟随新帝节俭之风,有大德。
苏成之从容应对,八面玲珑,偶尔抛一两句,引导众人将话题继续下去,既不跌了面子,也能在观察中挑选有用之人。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在朝中,没有人能够孜然一人。
下朝后,她和力士打了招呼拜见李经。
李经命宫女冲了上好的龙井,苏成之也不见外,吃了好几杯才步入正题。
“或要辜负陛下厚爱,臣不愿安稳。”
“请让臣,站在临安的中心。”
“臣唯愿誓死效忠陛下。”
李经的食指在龙案上敲了几下。
“好。”
“我娘昨日生了个妹妹。林尚之前和我说过,我想着或许过不久您要当父亲了,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寻得今日这般机会见面小酌几杯茶。
“我祝您幸福。”
“我自己的事情……我就不让您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毕竟我体会过,那滋味并不好,我也不是埋怨您,您有万般难处。我就是告诉您一下——我现在,在尝试接受一个很喜欢我的人。”
“你,是喜欢她吗?”
“我其实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我不能没有他。人总不能停滞不前吧,他对我……甚好,我愿意试试。”
“如果他对不住你,你尽管来找我。”
“谢谢陛下,那苏某就告退了。”
李经再无话说,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出长廊时,好巧不巧,迎面走过来一身着素袍的女子,明明是素面朝天,却依然是容颜流转,让人移不开双目,她单手扶着凸起的腹部,瞧见苏成之还对她笑了一下,盈盈伏了下身子。
只可惜苏成之一眼就瞧出来她笑不由心,眉宇之间萦绕着愁绪。
这便是有孕在身的太傅嫡女,珍贵妃了。
苏成之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看她走过了长廊才出了宫去了莲湖楼。
今时不同往日,派事间的管事官吏见苏成之来了当真是恨不得给她做牛做马,都怪他那会儿有眼不识泰山,竟是敢去冷落她!
积了五月的俸禄塞在苏成之的广袖中沉甸甸的,她恪守自己秋日许下的诺言,又去了“香满”楼。
“香满”还是吹得一条街都香气满满,对面的柳絮被吹开来,湖上翻着涟漪,春日的暖阳洒下来,温暖,暧昧,又带着情。欲纷飞。
苏成之进去时,头次得到了老鸨发自内心,看向金元宝的笑容,老鸨也没认出她是那个数月前穷酸到只能点一壶清酒的儒生。
“公子里边请!今儿您要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做陪呀!我们“香满”可是什么样的都有哦!“周围的姑娘们听到都笑了,薄纱半捂着脸,有几个还朝着她抛媚眼,希望借此博得苏成之的关注。
苏成之默不作声地扫过她们如一潭死水的黑色瞳仁,她知道,很多女子初初都是被拐卖而来,只是进来后,再没得选。
“我找阿离。”
老鸨脑子里还转了转,当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香满”的姑娘起起落落,迭代非常之快,这“阿离”她还真是对不上是哪号姑娘的脸。
“公子,咱们这儿新来了可多姑娘,您瞧瞧,瞧瞧!”老鸨不动声色地绕过苏成之提到的名字,她坚信——这男人嘛,看了美女哪还会管是“阿离”还是“阿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