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诱看了看远方,明知道他们听不到,还是压低了声音:“公孙子都那夜,虽是来了,可他只在屋顶看戏,说不定是等着抓我把柄,好找个由头将我休……反正差不多就这意思了,你明白的。”
姬忽眼中划过些许讶异,“若照公主这么说,那公主岂非知道叔父心思,为何还一心苦——”
“苦苦痴缠吗?”姜诱深深吐了口气,“没办法阿,谁让我那么喜欢他呢,即便知道他对我无情无义,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姬忽听了她的话,神色一点点变得复杂,像是斟酌了许久才道:“次日他去往南殿看望公主,想是听闻公主喝药怕苦,特意为公主准备了蜜渍莲子,连一颗都不准他人沾染。”
“那是……”姜诱眼睛珠子转了转,试探性道,“难道不是因为太子忽与他不合,他才不想将莲子分给你吃,哪怕一颗?”
她边说话时边观察着姬忽神色,哪怕一点细微的变动都不放过,如果姬忽跟姬阏有什么奸情,那她肯定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如果没什么反应……
不对,有反应,反应还可大了。
姬忽的不自然言溢于表,像是想要刻意遮掩一般,还特意勾出了一个笑容,“也许是吧。”
姜诱咽了一口唾沫,重新戴上有色眼镜。
果然昨晚在殿外时,两人发生了什么吧?
也许刚才在马车里……
人在睡觉时哪会自动喝药?不就只有嘴对嘴亲自喂……
她不应该确认昨晚的猫是姬阏后,就完全消除了疑心,毕竟昨晚两人那个角度,怎么想都很可——
“公主,还有一事。”姬忽忽然打断了她纷飞的思绪,道,“昨夜我见公主贴身侍女在打闹,从她们口中了解到叔父想陪着你,由于不合礼数,因此才来阻挠,当时叔父怕吵着你,与我到殿外商议后,虽看似是被我说服,可事后……”
他突然无奈地笑了一声,“又同那夜一样,叔父房中空无一人,他去了哪,公主不会不知道吧?”
姜诱不自觉又咽了口唾沫下去,她万万没想到啊,姬忽这厮居然什么都知道,这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她想了想道:“他虽说是来了,可是为了兑现承诺,毕竟他不是有句话常挂嘴边,说自己是从来都不会说谎的人,既然答应了我要陪我……咳,要守护我一晚,那自然要说到做到。”
“叔父常将这话挂在嘴边?”姬忽唇角含着浅浅笑意,“认识他这么久了,我倒是从未听过,居然能从公主口中听到,当真是感到有些新奇。”
姜诱:“……”难不成姬阏是随口说说?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在东殿被姬允质问时,他还不是满嘴跑火车?
从不会说谎?
不知道说了多少谎。
“但是公主不知,叔父会因你生出狭隘之心。”姬忽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
“狭隘之心?”姜诱压根就没当回事,“狭隘之心他本身就有,不是因为我生出的。”
“公主此言差矣。”姬忽道,“还记得昨夜吗?叔父让你歇息,但你藏在被中,偷偷望向窗——”
“这你都知道?”姜诱又一次被惊得出声。
“叔父与我都察觉到了,因此……”姬忽笑了一笑,“他才提出挪动位置,将你的视线遮挡住,虽说未直接言明,可从他的神情中,不难猜出……”
“猜出什么?”姜诱的好奇心又被吊了起来。
姬忽又是缓缓一笑,“叔父当时脸色不太好看,我猜他是联想到了什么……因此特意遮挡住公主视线,不让公主有机会见我的脸。”
姜诱被姬忽这个大胆的设想震惊到了,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到这方面去。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姬阏这么做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啊,一个怕老婆戴绿帽子的男人,怀疑未来老婆对其他男人余情未了,不让她有机会见他的面,还对那个男人拉下脸面。
这难道不很正常?
姬忽要把这理解为喜欢的话,那从姬阏跟姜诸儿在齐国街头比试起,他就已经无法自拔爱上她了,爱得要死要活比谁都热烈。
姜诱就算再自作多情,也不会脑补到这方面去,毕竟姬阏喜不喜欢她,有最直观的证据,好感度都摆着呢。
要是真喜欢她,能对她好感为负?能嚷嚷着她死定了?
“所以在我看来,太子忽对于男女之情,还是懂得太少,这并不是喜欢,而是关乎到他……”话说到一半,姜诱顿住了。
所以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真是她脑补过度,姬阏明明在殿外生气,她却理解成了有奸情,姬阏生着气还来遵守承诺,但是又偷偷的不敢让她知道,甚至还陪着她学了一晚猫叫……
姜诱忙不迭查看好感度,看到还是不上不下卡着,甚至比先前更低了几分,显然是因为在车里推他那一下,他那时候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姜诱松了口气,要不是有好感度可以看,说不定她这时真要沾沾自喜,还以为姬阏喜欢上她了。
事实上,只是姬阏的狭隘之心在作祟而已。
听说这种偏执的人,对任何事物的占有欲都很强,姬阏显然将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也许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名为妻子的他的物件。
不过好在,姜诱也没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