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老师突然说。
他其实年纪很轻。
这导致了一开始上课的时候席以薇有点惊讶,不过既然是爸爸安排的——席青这个女儿控会事无巨细的把控她周围的一切事物。
席以薇就接受了。
爸爸肯定会给她准备最好的。
只不过这个老师,向来不怎么喜欢和她交流。
席以薇也不讨厌他,比起有些想要在她面前摆出老师的架势,吓唬她听取命令,或者是拿她当成小孩子糊弄的人来说,席以薇还更能接受这种完全自顾自的在教,彼此之间毫无任何其他交流的方式。
但这一回小姑娘却难得皱起了眉头,“只有爸爸才能叫我薇薇。”
她并没有摆出很生气的样子来。
席以薇的态度更像是指出他的错误、亦或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这般,结合上述的情形,难免显得十分的傲慢。
而她下一句话就更没有尊师重道的意思了:“你不能这么叫。”
这句话接近于命令了。
女管家顿了顿,也没有尝试纠正她这一点。
教导小姐太尊重老师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小姐不懂事,但她说出去的话却会很轻易的被先生变成事实。
她虽然现在还很小,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像是刚长出来的幼苗苗,但是她能决定的东西却不止那么一点——席青从来没有将她当成小孩子来对待。
他爱席以薇像是爱自己的眼珠,哪怕席以薇拿枪指着他也决不会生气。
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这位来历特殊的老师会是什么爱护学生的好人,席以薇的三观已经被席青带的很糟糕了,如果再变得偏激下去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无论对谁来说。
老师难得笑了一下。
他其实只是略微勾了一下唇角。
然后就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你还有二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女管家反驳他:“小姐待会要去朋友家做客。”
“你爸爸舍得放你出去吗?”
他没有看女管家一眼,只是和那个坐在沙发上脚还没法着地的小姑娘说话。
席以薇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手腕上,“为什么不,我会很安全的。”
青年笑了起来:“对别人来说也许很安全,但对你来说显然不是这样的。”
席青都快把家里打造成铜墙铁壁了。
就是怕有人心怀不轨,伤害到他宝贝的小女儿。
毫不夸张的说,小姑娘要是出去不带两位数以上的保镖,席青能提心吊胆到她回家为止。
“我相信我爸爸。”席以薇眼也不眨的说,她顿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老师:“你好像很想知道我的朋友是谁。”
“我更相信你没有朋友。”
男人的话乍一听刺耳极了。
轻微的恶意让女管家心怀不快的转过头。
但实际上他讽刺的不是席以薇糟糕透顶的大小姐脾气,而是席青无可救药的控制欲。
那个男人似乎一点儿也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出现在别人面前,哪怕她确实需要同龄人的陪伴,后来才不得不找了个小玩意儿给席以薇作伴。
但这样的社交和活动量哪怕对孩子来说也是远远不够的。
一面无意识的强调着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会是唯一的继承人,一面却并不敢将她暴露在众人面前,可想而知席青有多么紧张她的安危。
亦或者说这也真是十分糟糕且失败的家长教育的典例了。
席以薇不高兴的扭头看向他,不客气的说:“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果真提前下了课。
临走前,席以薇抬起头来和他说:“下次,我希望上课的老师不是你了。”
青年也笑了起来。
稚声稚气的说这话的是个小姑娘。
还是个活泼可爱,长了张漂亮脸蛋的小姑娘。
就让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生气了。
“我也希望。”他说:“义务劳工也是很累的。”
小姑娘哼了一声,连再见也不想说了。
她踩着小皮鞋,快快的走在前面,女管家跟在后面追上她。
守在车里的席子瑜看了眼手表,奇怪今天小姐出来的时间提早了,他想也没想的飞快地从车里出来,先一步替小姐拉开车门。
“现在去哪儿小姐?”他问的是席以薇,却看向了跟在后面的女管家。
女管家说:“小姐要去朋友家里做客。”
席以薇皱起眉头,说:“席子瑜,开车回家。”
席子瑜张了张口。
他倒是对小姐连名带姓的叫他没有什么怨言,一开始先生也是让小姐管徐侑叫侑哥,但小姐照样连名带姓的叫徐侑。
既然徐侑都是这个待遇了,席子瑜就没指望能从小姐这里得到一声小五哥了。
她是大小姐嘛。
哪怕再小那也是不得了的。
想管他叫什么都行,席子瑜对这点看得很开。
“小姐?”
席子瑜下意识的从后车镜去看坐在驾驶位后面小姑娘的表情,在席以薇再一次皱起眉头很有眼色的飞快地说:“回家回家,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