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以薇闷闷不乐:“……我说了不要。”
但她明显的声音低了下去。
“为什么呢小姐?老师不是都说了吗,小姐进步很大,已经很厉害了。”
女管家觉得很不对劲了,想劝她回心转意:“已经这么久了,您不饿吗?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用点点心,小姐吃完再和老师学好不好?”
主要是这项技能对席以薇来说,可以说是无关痛痒的附加价值。
她就算学不好,不想学也不会有人有意见,全凭她自己的喜好。但显然,席以薇并没有多喜欢这项爱好。
席以薇照旧闷闷不乐的从钢琴凳上下来。
老师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
席以薇的钢琴老师,是徐侑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外籍老师,她也会和席以薇进行一点儿简单的德语对话。
通常这个时候,小姑娘已经会凑上来和她对话了。
席以薇的毛病是但凡不懂的,轻易不会问,她非得自己将这几个单词记得滚瓜烂熟了,才会略带矜持的来问老师,保证自己有最准确的发音。
而且很糟糕的是,她不喜欢别人指出她的错误。
虽然就算指出来了她也不会做什么,但是只要联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是什么身份,她不高兴又代表了什么,老师就不太想直接指出她的错误——每到这个时候都非常痛苦,既要纠正她的错误,是是是好好好的应付不过去不符合她的职业道德,但纠正又不能让她察觉出来,这个难度不亚于逆毛摸一头炸毛驴还不能让它尥蹶子。
今天她倒是一反常态的闷闷不乐的背对着众人,站在打开的窗户前,似乎不大高兴。
但只要她不来找麻烦就是好事。
老师松了口气。
女管家端着曲奇和红茶上楼了,这是给老师准备的,至于大小姐,她只有加糖的热牛奶的份。
等她撂下了托盘,女管家才注意到明显与平时不一般的小姑娘。
她走过去阖上了玻璃窗,说道:“您不能站在这里,吹多了风会头疼,万一感冒了,就更不好了。”
“……不要管我。”
席以薇蹙着眉头不高兴的说。
“我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女管家说:“而且关上了窗户,您一样可以看。”
“你好烦。”
席以薇瞪着她,“我说过了,我不想听这些话。”
“这些话应该是先生来说是不是?”女管家半蹲下去,视线和她平齐,轻声说:“小姐今天是在等先生来看您对不对?所以才这么努力。”
但席青一直都没有出现。
被戳破了心思,席以薇倒是没有发火。
她闷闷不乐的垂下头来:“我觉得爸爸不喜欢我了,明明我才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这头骄傲的小狮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显得垂头丧气的,甚至都不像是她了。女管家想,哪怕是大小姐这种非同一般的小孩子,也是需要家长陪在身边的。
“先生很爱您,他只是太忙了。”女管家说。
席以薇不说话,她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大意是,你觉得这样就能敷衍我吗?
“先生忙着给您的皇冠上多镶嵌几颗宝石。”女管家温声软语的说,就连调子都意外的柔和:“他总是想将最好的都给您,如果可以,先生愿意将全世界送给您。”
“我不要宝石,我也不要世界。”席以薇低声说。
她纤长的眼睫毛颤颤的垂落下来:“我只想爸爸能够多陪我两个小时。”
她的话让人心都软了。
女管家抱了抱她,席以薇难得没反抗。
她顺从的让女管家抱着自己,甚至还虚环住了对方的腰。
——这应该是席以薇最不可思议、最乖的时刻了。
今天的课也没往下接着上。
女管家说接下来半天小姐可以放假了。
她的本意是让席以薇去徐苑那里做客,补上上次没能去的空。
但是席以薇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她,她不高兴的说:“我不喜欢徐苑,她长得和徐侑那个讨厌鬼一模一样,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很像他!”
女管家本来还想劝她,但是转念一想。
意外今天小姐这么低沉,忤逆她的意思会让她更不高兴的。女管家没舍得这么干,苦笑了一下,将这件事摆到了之后再去处理。
席子瑜坐在副驾驶上听的差不多了,提议说不如下午就出去玩。
女管家闻言不快的瞪了他一眼。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她用眼神这么示意对方。
席子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对自己带着的兄弟就更有信心了。
……就不应该让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
女管家恨恨的想。
席以薇对此表现的稍微有点儿打起了劲。
她兴奋的开始用手机搜索着全市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划来划去,一扫刚刚的失落。
女管家话要出口,但看她突然兴奋起来的模样,到底是没舍得浇下这盆凉水。
她也不赞同席青的决定,小孩子不能这么闷在家里,就算出去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也不能这么锢着她,小姐也未免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