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有这个认知,却总不愿这么承认。他坐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室的白,只觉得气得肝疼,闷了闷还是赶在傅宁挂断电话前主动开口:“我接这个戏可以,有一个条件。”
“嗯?”
“合约内三年不许恋爱这条,我要求删掉。”
傅宁一滞:“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
“我考虑一下。”傅宁挂断电话,脸色愈是发白。
她小时候不曾有这种感觉,还是做了掌权人之后渐渐培养出的习惯。她不喜欢下属违拗自己,也素来没人敢和她谈条件。
林彦这是明知道她的忌讳,偏还要故意为之。亦或,是他知道她会妥协。
傅宁搁下手机,又处理了几份文件,屏幕上视频邀请响起的时候,她正出神。
顿了片刻,还是接通。另一端的人似乎没预料到她会接听,画面陡地传过来时,那人正预备起身,这时猛地坐下来,满眼都是惊喜。
“我的花,你收到了吗?”
傅宁的眼光没怎么落到那人脸上,只听着他蹩脚的中文,懒懒地应着:“嗯。”自打两人认识,那人的花每日一送,从未间断过。只是也从未经过傅宁的手,她懒得管,通常都是让秘书自行处理了。
“明天我会去宁海,一起吃饭?”
傅宁眼皮微掀,眼光终于落在蓝眼睛男人身上,Joey年长她一轮,但或许是歪果仁本就轮廓更深邃些,他大约十年前就长这样,十年后如果不会发福,大约还是这个模样。
他肤色极白,衬得蓝眼睛十分好看。面容和五官拆开或是合在一起,都是无可挑剔。不论是西方审美还是东方喜好,他的颜值几乎能打到傅宁平生所见之number one。
傅宁看着他,没来由的想起,这么好看的人,将来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
亦或,是方才那一通电话令她多少受了些刺激,嫣红的唇微张,便道了声“好”。
傅宁说完,就要断了视频,Joey忽然蹦出一句法语来:“Tu me manques tellement.”
傅宁看向他,对他突然说出口的话甚至没有一丝意外,照旧断了视频。
Joey喜欢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怎样的神情,傅宁一直清楚。因而,他突然说“我很想你”,也没什么稀奇。
断了视频没多久,傅宁留在林彦身边的那位助理忽然又打电话过来。
“傅总,剧组那边有消息过来,说要安排人过来探望。您看?”
这本就是规矩和礼数,傅宁没怎么放在心上,随口应:“问林彦,这种事不必每次都来问我。”
“可是……”那助理明显迟疑了,“来的人是这个剧的女一号,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傅宁原本拿了手机搁在耳边听着,这时猛地将手机丢到桌上,停了好一会儿方才摁了外放,嗓音冰冷道:“已经去了,还问我?”刚才同林彦的电话,她便有一股莫名的气憋着,这会儿又这么着,便是有些忍不住发泄的意思。
那助理明明是一米八的壮汉,这会儿听着电话另一端明显的声响,又悄悄瞧了一眼对面坐在床上的林彦,可正经是里外不是人,恨不得自个缩成一团隐匿不见。
然而,大佬的不悦还是要先平息的好。助理深吸一口气,便是赶忙道:“傅总,其实这个事,我听剧组那边的意思,好像是要后期炒作。即便是不组cp,现在也要有所准备,就当筹备一些花絮,和演员私下的相处。回头开播了,也是一种营销。”
“林彦的意思呢?”傅宁的声音愈是不见一丝温度可言,他是否,求之不得?
助理听大佬这么问,赶忙将手机递给林彦,一面又是问林彦:“彦哥,傅总问你的意思?”顿了顿,又是赶紧小声提醒他,“彦哥,刚才傅总好像把手机都摔了,你可悠着点。”
这事,摆明了傅总不大乐意,彦哥可别再往枪口上撞了。
另一端,傅宁憋着这口气,越想越不是滋味。凭什么,一再二的要她妥协。三年不准恋爱的这条合约要删除,现在,又要默认允准了炒作。
傅宁这般想着,在林彦开口前已经想了清楚,她的规矩绝不更改。遂声音冷硬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做流量还是实力派?”
“如果要做流量,我那时就不会毁约。”原来的公司虽然坑了些,但也确实是将他往流量小鲜肉的方向捧的。他选了傅宁,就是要低调做演员。但,他又道,“不过,配合剧组的宣传,似乎和做实力派演员之间也不矛盾。更多人知道我,以后我的选择面也就更大。”
傅宁自鼻尖溢出一声轻哼:“现在就是你在挑剧本,而不是剧本挑你。”她给他的,近乎是整个圈子里最好的待遇。亲爹捧亲闺女出道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力度了。
“傅总,我不能一辈子依赖你而生,我要有自己的能力。”
傅宁听着男人的话,顿时哑口无言。她的初衷不过是他长得像那个人,自然不可能真的一辈子捧着他。
傅宁想起同安予说过的上热搜就花钱撤热搜这种话,顿时觉得打脸。到那时,她还真要花钱打水漂?
人之所求,不可阻挡。
良久,傅宁方才同他道,把手机给那助理。
那助理接过,耳边传来,却是要他叮嘱彦哥的话。
傅宁道:“你转告林彦,接演公司安排的剧本,是合同要求。”说罢,便是毫不犹豫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