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慕沉希望安予心平气和些,安予也采纳了他的建议,偏是有人,连这一晚都等不及了。
晚间,安予回到自个原来的小房子。她的行李并没有带回来,不过也是无妨,这里什么都有。
为着在哪里住这件事,慕沉也没和她争,她一开口他便妥协了。
慕沉自个也说了,她刚刚恢复记忆,不愿住在他那里,他可以理解。只是,吃过饭安予要撵人走的时候,慕沉又是死活不走了。这次的理由更是冠冕堂皇些,“安予,我不放心你,我必须确认你始终在我身边。”
安予抗争无效,最后,便是慕沉睡在了客厅。
安予看他熟门熟路的自己拿被子,踢了拖鞋就躺到了沙发上。这画面,像是在哪里见过。
安予本准备回房间,这时陡地定住,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我记得你没来过几次,怎么这里的一切,你好像都知道。”
慕沉双手搁在脑下,没打算再瞒她,随口就道:“以前你喝醉,我几乎每次都会过来。”
“我怎么不知道?”安予无比惊异。她从来不知道他曾来过。
慕沉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是温暖的光:“你喝醉了总不记事。”
安予脑中盘旋过许多画面,都是她曾经有过的错觉。那时大醉酩酊,也曾觉察出似乎有人来过,来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只是那时,她不过以为是一场梦。没成想,竟是真的。
最艰难的这两年,慕沉哥哥从未缺失。
安予挪到慕沉身边,在他身边蹲下,才是低声道:“慕沉哥哥,你闭上眼。”
慕沉哥哥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去,她瞬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忽然想起那日他说过的,想亲亲她。却又顾念着她那时心理年龄小,没有碰她分毫。
慕沉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眼。
女孩柔软的唇贴上脸颊时,慕沉身子僵硬了片刻,随即反客为主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他的身上。
原本只是接触脸颊蜻蜓点水的吻,忽然变得缠/绵动人。
松开的时候,安予还轻轻喘着气,脸颊和耳朵都已经红透。她刚才下意识闭上眼,这时睁开,却是始终眉眼低垂,不敢迎上慕沉的注视。
她闷了许久,不知怎么就闷出一份额外的委屈来,大约是积攒了两年,忽然在这一个深吻里,想要寻一个出口。
她揪着男人的衣裳,手指把玩着他身前的纽扣,嗓音低低地,颇有些像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有些软糯可人的味道。“慕沉哥哥,既然你一直都有来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两年,她过得尤其辛苦。
安予说罢,就被人紧紧地拥住。她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前,心跳沉稳有力地响彻在耳边。
“当时的我,只是老爷子的傀儡。”
“安予,”慕沉嗓音愈是低沉,“我回来当天,老爷子就已经亲口告诉我,你和他谈得条件。你要我做慕氏的掌权人,他答应了。”
“可掌权人不是这么好做的。我在外面念书多年,公司的事一窍不通。自我回来那天,老爷子就派人对我进行最严苛的训练。我想过抽时间来见你,被逮过一次现行,那一整年就只是找人护着你,没有再来过。”
“老爷子问我,知不知道你将整个公司拱手相送是为了什么?”
“他还说,‘那个丫头喜欢你,我知道。但这点微薄的喜欢唯一的用处,就是她在整个宁海市在慕家,选择了你。’他问我,这份喜欢能不能抵得过母亲过世的痛苦?”
“安予,”慕沉紧紧地拥着怀中的女孩,“他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打算,我迟钝了些,后来才知道,你将公司拱手相送就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你怀疑你妈妈的过世和慕家有关,和慕和轩有关。”
“可是安予,我不能让你最后一无所有。我希望我尽早拿到那个位子,然后就可以出现在你身边,等事情过去,我们回到从前。”
慕沉说到最后,眼下终于闪过些心虚的意思。“还有一点,是我错了。”
“嗯?”
“我想着你从小过得都太顺遂,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黑暗,借此成长一下……也好。”
安予听着这话蓦地又有些熟悉,她想起和宋欣然发生争执那次,宋欣然一棍子甩在她的手臂上。那时慕沉出现在这个小房子里,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你如果一早裁撤了宋欣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只不过,他当时就认了错。“是我错了,应该是我一早辞退她。”
安予对比着慕沉现在的样子,和当时几乎是如出一辙。她思索了好一会儿,到底是仰起脸看他:“我怎么……既觉得你是对的,又忍不住想要打你?”
慕沉嘴角微抽,双手张开做好被打的姿态。“你打吧!”这些年,他自己一路成长过来,心变得冷硬。只觉得安予太单纯太善良,他总担心她被人欺负了。尤其,在她失去了所有之后,他更加担心,她不能面对未来的日子。
如今想来,却是一开始就错了。
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安予成长,让她改变。他好好地护着她就好。
安予拉下他的手,脑袋又是伏在他的胸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我刚好失忆了,你预备什么时候将这些烦人的误会解开?”她一直,将他放在嫌疑人的选项里,即便是心底明白不是他,却也知道,是慕家的人,那便是和他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