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段密码的排列顺序…竟然与某种掌握着卞唐国运的东西有关!
那是一段相当折磨人的时光。我们连着破译了几天,最后甚至请了外援,才终于解开了它。
啊,我说这么多的原因没有别的,只是想让殿下明白一点。
我记得,镇国公主曾因为扰乱朝纲顶撞先皇,被关押至掖庭。
你想过没有,堂堂卞唐公主,能舞善战,且是太皇太后膝下最宠爱的孩子。
她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事,充其量最多也就是被罚在公主府里闭门思过,怎会被直接打入掖庭来?
黎锦殿下,镇国公主她当年被关在这里,很可能并不是寻常的顶撞…她恐怕,已经无意间触及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现在真相也许就在不远处,你一定要去看清吗?”
“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黎锦撑着伞,将耳侧一缕湿发刮至耳后,温和地微笑,“元逐,不论今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外人如何评判,这都是我,还有小九遵从内心的选择。
北凉黎家的孩子不会后悔。我大哥,北疆的世子黎晟当年仅奉一纸密诏,便决然孤身前往扬州。
我们如今也会誓死揭开真相的。”
“…赌命啊。”
元逐喃喃自语着。
他忽然甩了甩头,用牙扯下身上一根挂绳扎紧长发,咧嘴一笑,“那就来赌吧!虽然我的命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赌运还是奇佳的。
我说,老子现在站在你这边了,殿下你可一定要赢啊!”
两人正欲抬步往前走去,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大雨中赫然出现了几柄油纸扎成的白伞。
阴风阵阵,霎时间还有点恐怖。
“你们是…”黎锦披着红色软甲反手将剑柄握紧,看着几名神色憔悴风韵犹存的几名宫女,率先喝问道。
“原来是凉王府的黎二公主殿下,奴婢们老眼昏花了,之前未能认出,实在有失体面。”
领头的那名粉衫宫女垂首长拜,随后又抬头看向站在一边充当背景的元逐,问。
“这位小军爷又是?”
“禁军营巡守,舞真元氏,叫我元逐就行了。”他懒洋洋开口。
“啊,我记得你的父亲,是元稹大将军吧?”对方显然比他看起来的年龄要更年长一些。
她又朝元逐拜下,“奴婢曾有幸在元将军帐下服侍过一段时日,那时将军给奴婢起名为浣奴。
没想到时隔多年,连将军的孩儿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奴籍?”元逐挑眉,“江都的奴籍也可以升任宫女吗?”
“小军爷所言非虚,卞唐的礼节向来繁琐,尤其以宫中为甚。一直以来,奴籍与民籍间的差距宛如天堑,此乃立国之本,常人百姓世世代代不可逾越。
如二位所见,你们面前几位都曾身处奴籍。
之所以能除去镣铐加身,后代逃离主子的虐杀下,还是多亏了广仪殿下性情仁厚,冒险请旨先皇,这才免了府内多数三代之内无罪之人的奴籍。”浣奴答道。
“闲话先放一放。”
黎锦插嘴,打断了老宫女即将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浣奴你们究竟是来此地做什么?
如今你们,应该是宁府中人了吧?今夜乃国之大宴,身为王府宫女私自脱离职守,可是大罪。”
浣奴一怔,随即哑然了。
“我们是来祭拜广仪殿下的。”
她身后一个略显青涩的小宫女弱弱开口,然后身处一只手来,指向了后方那棵早已枯死的棠树。
“二位,广仪殿下的尸骨,就在此树之下。”
第69章 有无破绽
殿上黎九一曲舞罢,息茗太后的脸色已忧虑得像是天边即将滚下的阴雷。
“娘娘切莫烦忧。”卫宁苓半依在靠垫上闭目养神, 神色依旧如常。
“即使眼拙如我, 也发现了此舞与广仪殿下一事之蹊跷…那么我想,他们现在也该明白了。”
她眸色淡定地从桌上拢过一捧炒得香脆的葵瓜子, 看着殿下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低声议论的老臣与贵族们,
“…嘴乃杀人之刀,再等等, 给他们点时间。”
然后碰了碰皱眉不语的息茗, 朝她递过几颗葵瓜子, 微笑,“不如, 我们先吃个瓜子?”
“缨宁长公主,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息茗接过瓜子, 却捏在指尖并不吃, 低声问道。
“没什么目的。”
卫宁苓满不在乎地依在垫上, 眼底浮现出一丝嘲讽般的笑意, “大概,只是不忿。”
“不忿?长公主你聪慧才情皆冠绝六宫, 如今身处高位,又贵为卫家家主,怎会还有所不满?”
“娘娘啊…”
她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
卫宁苓看着头戴假面的黎九收剑自鼓上跃下,与众舞女与那名乐师一起走至大殿中央, 朝殿下几位拜去。
“好!”
一侧的青袍少年突然猛然站立,大声地朝殿中的黎九等人拍起巴掌,狂喜一般咧嘴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剩下的所有人原本还在煞有介事地低声谈论着什么,如今闻声,连忙抬起头,纷纷交头接耳着赞叹起来舞者曼妙的舞姿来。
卫宁苓无言垂眸,然后她撑起身子,附在呆愣在地,没有参与进这一片祥和之音的息茗耳侧,浅笑着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