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息卫两党必会全力推举卫贵妃为后,以保权力稳固。
度至使大人,我要你帮我。”
“既然如此,宁府的闻人世家为何要来找微臣?”
萧世离凝眸看她,“朝中意欲立党营派之人不止微臣一个,六部之中又何尝没有心思聪敏地位低微的能臣?
燕妃娘娘,你们要找的,为何偏偏是我?”
“因为,敌人的敌人,便是我们宁府的朋友。”
她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臣妾听闻过一些你与北疆九公主之事。
我对大人的过去没有兴趣,但是长公主此次借叛党之名坑害大人,导致你与黎九离间相仇。
度至使,你莫非一点想法都没有?”
“长公主一脉常年手握兵税二权,如今税财虽已被我夺了多半,但他们势必还是要再夺回来的。”
萧世离依在帘外低咳,“况且,我了解息诚,我这次殿上被害,必然是他在幕后主使。
既然息诚已然对我出手,他接下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大人尽可以放心,息宰相这边,会由我们宁府亲自处理。”
燕妃轻笑,“度至使大人,别把我们看得那么斤斤计较,之前的一个宁拂小将军不算得什么。
我们想要谁输,那就会挑最适合的人去赢他。
况且,是我们宁家当年与萧家纷争,将他这西北小族一路扶植上来的。
我们如今看不惯了,想要让他下去…也该由宁府的自己人亲自动手!”
闻人燕将白玉棋盅小心托在手间,递向对方。
“现在,该大人下棋了。”
“那么,合作愉快。”
男人抬起手,修长的双指从棋盅中取了一黑子,勾唇低笑。
——
不易宫外流水潺潺,与之隔溪相对的九公主府外被正午的日光笼罩,被重新刷了绯漆金鹤的宫墙外枯草杂乱。
“度至使大人都在这里跪了一上午了,也没见那九公主殿下出来看一眼。”
路过的几个不易宫侍女悄声念叨着,远远地从一身玄月雪鹤外衫的男人,和身后绿衣女奴身前走过。
“不是陛下还在里面吗?
况且先帝北凉之祸时,是那位大人义无反顾抛弃那位北疆公主,投奔息宰相在先。
如今主仆背德,也是常理吧?”
“微臣求见北凉九殿下!”
萧世离被江都愈发寒冷的天气吹得颤抖,沙哑着嗓音朝府门喊道。
他体内旧疾愈发严重,仅仅是在府外跪了一个上午,如今已有隐隐要咳血的势头了。
“求见九公主一面,微臣有话要对公主说!”
“度至使你此刻倒是忠心了。”
李攸卿推开了府门,眉眼嘲讽地去看跪在地上的男人,“别费事了,她不会说话的。
朕刚才将那浣奴的头颅拿到她面前,她都半点反应也无。”
“微臣求陛下开恩…让微臣见她一面。”
他看见门扉深远的正殿之内,被铁链牢牢锁住的金裙公主在珠帘内漠然跪坐,压下心中痛楚大呼。
“求陛下让我见她,阿离很担心九公主殿下!”
“你有那么想见她?这是什么除了奴籍之后的后遗之症…”
李攸卿冷笑,“就算朕让你见了她,你如今又能说什么?”
“微臣自知一直愧对九公主,此次见后,微臣决不会再来打扰九公主休养。”
萧世离低咳,嘴角却依旧在笑,语气情深。
“回禀陛下,微臣之所以要见她…是想要为自己求一局棋。
今日,是微臣的生辰。”
“爱卿的生辰?”
这回倒是轮到李攸卿诧异了,他回看了一眼殿内堂上不动的公主,“这朕倒是没有听说过,你生辰她也知道么?”
“是。
微臣之前身为勾栏奴籍,自诩自贱于人,是以没有告诉陛下与江都众人。”
萧世离沉了眸子笑得凄凉,看向身后惊诧的野柳儿。
“甚至这生辰,就连府中家奴也不知晓。
但九公主之前是微臣的主子,她当年把微臣买来的奴籍条子上就清清楚楚地写着…
九月廿二,是阿离的出生之期。”
珠帘内的公主似乎僵了一下,他发狠咳了几声血渍继续道。
萧世离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而轻远,“微臣还记得…那是在云州,九公主从学堂回来。
她几日前才从奴贩手里买了微臣,又知道微臣的生辰之后,特意为我做了云州的温泉兔肉——殿下手艺很好。
后来二公主也来了,之后我们便在府中下棋读书…那是微臣第一次学会下棋,就连书阁上的棋谱经文,也还是九公主亲自拿下来的。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
“你想说什么?”陛下皱眉。
“微臣想请九公主,再与阿离下最后一局。”
他沉默了片刻,“棋终之后,九公主与阿离,再无瓜葛。”
李攸卿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原本一直静默的黎九突然起身,她带着锁链的手掀开珍珠细帘,站立在堂上,眉眼清冷地看着府外。
层层叠叠的门檐之外萧世离朝她跪拜着,没有抬头。
“好,既然如此。”
皇帝饶有趣味地看着金裙鹤纹的黎九,“那便摆棋吧,朕也想亲眼见识一下朝中盛赞的度至使棋艺,究竟是出自怎样一名女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