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之前在场上,就是一盘散沙。
我不跟饿疯了的家伙打,这东西你们谁先抢到,便拿去吃吧!”
女子将吃食向前抛去,奴隶们被她诡异的举动给愣住了,盯着地上那块沾满灰尘的馍互相试探了好久,突然嘶喊着纷纷扑了过去。
一个身影瘦小的男奴瞬间挤过人群抢到了吃食,但随即便被身边那个场上分外勇猛的男孩夺了去。
男孩还未将那块馍放进嘴里,突然只觉得腕骨处一阵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大声惨叫了起来。
“现在,我来教你们第一件事。”
她拿靴鞋狠狠踩着对方的腕骨,竖起食指。
她看着他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似乎有些不忍,但随即清亮地冷声喝道,“给我听清楚命令者说的每一句话!
我说的是‘谁先抢到,便拿去吃’,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
“我…给他…”
被她踩着腕骨的孩子终于痛得忍不住了,松了手,抱着之前因为争夺而被不知何人狠狠撕开皮肉的肩头嘶声开口。
“好,现在我教你们第二件事。”
她蹲了下去,看着战战兢兢拿起冷馍的瘦小奴隶吃完,松了嗓子开口,“你们是修罗殿的战奴,别的人虐杀打骂你们,那是他们的过失,有人会亲自惩罚他们。
至于你们自己,无论身处战场还是私下,永远都不可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奴隶们都是一阵沉默,茫然无措地盯着她看。
“喂…好歹回个话啊,不说话我很尴尬的好吗?”
“哎呦你这小娘们,究竟在捣乱什么呢?”
原本已经走远的守卫听见响动,又赶了回来,看着牢笼里的场景气得七窍生烟。
“给他们包扎。”
她说着撕开衣角,把布条绑在面前那位乖顺低着头,抱膝坐着的奴隶男孩肩头,回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熟练的包扎手法啊?
你们扣的伤药呢,还不赶紧拿过来!”
“这…”
看守被女囚身上突然升起的威严吓得一顿,随即怒气冲冲辩解,“你这死娘们乱说什么呢,我们哪里有私扣东西?
再多说一句,小心你小命不保…”
“唰——”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柄玄铁打造的匕首紧紧贴在自己喉咙上。
女囚隔着牢笼手握刀柄,单手将面具后的细绳解开。
“我答应了阿离,今日来这里时一定要收敛,因为他担心我会被修罗殿的奴隶们伤到。
黎九甩开盘好的墨色长发,丢了面具满脸清怒,将狼吻重新收回袖间。
她低头深呼一口气,“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我没想到刚才这里唯一可能会伤到我的人…竟然会是你们这群废物!”
“主子,是主子…”
他吓得倒退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饶命,小人未能认出主子面貌,当真是罪该万死…主子饶命啊!”
“之前我便明面查过一次,谁料你们竟敢框我。
若是这次再让你们认出来,那这趟私下突击也就没有意义了。”
黎九喃喃,左手持令,向四周朝她纷纷跪拜的手下奴隶们清喝,“传我令来——自此日始,给我从上到下彻查修罗殿,所有上报文件我要亲自询问审阅。
再有克扣饷粮军备,贪污枉法违抗我令者,斩!”
——
“凉王殿下,可听说过乌兰华此人?”
元姜已经被黎虹示意退去了,靖则卿看着猎玉场中,忽的低声问道。
“记得,她是天祐帝长兄平王的王妃。”
黎虹开口,“最后手握西疆军队死在了江都,她手下的军队也被朝中收编。
不过,大人忽的谈起此女是何意?”
“小臣只是突然想起,据说乌兰华王妃去世时,是因为在其子景亲王与宁家小女成婚的宴会上误食毒果,最后在下榻的寝殿而亡。”
靖则卿看着原本懒散的凉王闻言,脸色忽的一变,轻飘飘地继续说道,“不过也只是传闻,殿下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小臣此次前来,是因为听说殿下因镇左王之死,对陛下怀恨在心,便特意找您开解一下。
怎么样…凉王殿下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第103章 全文结局(上)
十月十一,息府从上到下皆忙的不可开交。
正值黄昏, 绣着金鹤大红的绸缎层层叠叠在空中挂了满府, 府邸的墨竹素墙在昏黄的落日下泛起温柔的暖意。
清晨起江都便开始下起了细细碎碎的融雪,北凉王黎虹与卞唐皇室的和谈历经波折, 终于在两方的互相妥协之中结束。
北凉以雪岭抚城为界,归还云州包括舞真在内的二十余座连带小城, 与被俘扣押的宁拂小将军,同时收回狼骑和黎家两位嫡公主, 退兵北疆不再骚扰。
至于卞唐皇室这方, 则是足足出血了八百五十万两黄金白银交于凉王黎虹, 后又被迫起用将近万名奴隶百姓,以皇室之礼大葬镇左王黎钰尸骨。
国库空耗多年, 开年逢了荒灾本就颗粒无收,又被因皇室夺权殃及而起的战火狠狠践踏过一遍的岭南百姓们。
此刻在接到王陵征集壮丁的调令, 和屡次上调的赋税徭役,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从南疆到东南沿海, 无数的暴民无视了皇室的调令, 踩着同胞饿死街头的枯骨冲进各地衙门,或以身弑军或痛哭请愿, 隐隐有了失控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