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见之心喜,是人之常情。再加上顾箬笠入学之后,虽然学问惫懒,但还算安分乖性。
因此有些心思浮躁的少年郎,看她容貌清婉动人,从外表看,根本不像传言中那样跋扈,便肆无忌惮的打量,眼神十分无礼。
叶上秋暗搓搓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没见到孟璟的影子,将手指捏的咔擦响,过去将那为首的轻浮少年卓易脖子一勾,拐到了暗处。
半晌,叶上秋冷笑着回来了。
“说是癞·蛤·蟆都抬举他了。不要脸的狗东西,敢这么看你,小爷我揍不死他!”
叶上秋刚说完,突然用手一抹头发,故作潇洒,整个人瞬间油腻起来。
顾箬笠一回头,就见一身着宝蓝披风的少女从内院廊檐出来,身姿聘婷,纤薄的脊背格外挺直。
叶上秋咕咚了一下口水:“若若,那就是山长之女,秦漪秀。”
他神情如梦似幻:“秦姑娘真不愧是京城四姝之首。”
秦漪秀并未进饭堂,只在门外略微一旋身,对身边人道:
“林乡君,这就是饭堂了。”
顾箬笠本站在屏风后,只能看见秦漪秀。一听她唤“林乡君”,整个身子悄悄一探,伸出脑袋去看。
待看清那少女娇弱可人的模样,顾箬笠不由睁大眼睛,秃噜出一句:
“林乡君果然不愧是京城四姝。”
叶上秋、顾箬笠梦幻般道:“真好看呀!”
林菘本是漫不经心的跟着秦漪秀,突然听见屏风后,隐约有些响动。
顾箬笠便从后边,歪着身子,探出了头。
屏风上是松鹤流云,不沾烟火,边上偏是她那一张极其妍丽的面容。
林菘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转开了目光。
顾箬笠露出真诚并且友好的矜持笑容:“林乡君,别来无恙。”
林菘目不斜视,直接走了。
这少女可真是冷漠极了。
叶上秋咋咋呼呼:“这林乡君,挺目中无人啊!我替你整治整治这个小美人?”
顾箬笠拍开叶上秋的手,咂摸了一下:“她好冷淡。”
话刚说完,就见已经走开的林菘,对着身边的秦漪秀轻风细雨般的笑了笑,轻柔且好看。
叶上秋啧啧道:“我就说,她就是不喜欢你。”
顾箬笠忧愁的叹了口气。
饭堂偶遇过后,顾箬笠一连好几日都没和林菘说上话,但她心里记着林菘的救命之恩,再加上林菘实在美丽,课堂上,先生夫子在上面讲的眉飞色舞,顾箬笠却总忍不住偷看林菘。
林菘虽察觉到她的目光,但并不回头,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
顾箬笠常出新花样,偶尔饭堂用膳,故意坐在林菘对面,轻咳说话。又或者在学堂之时,故意擦肩而过,“不小心”撞掉了林菘的书卷。再或者在她桌上放一个剥好的橙子,一两颗新鲜的桂圆。
种种举动,试图引起小美人林菘的主意。
但林菘对她格外冷漠,根本理也不理。
如此几日过后,顾箬笠自觉没什么意思,又心想,林菘既然在京城之中,总有机会还报“她”的恩情,便不再总做些小孩子气的事来逗林菘了。
林菘知道她安分了,又颇有些怅然若失,心道这人实在是没什么耐心。
怎么总是半途而废?
林菘落笔,将书卷交给先生,淡淡坐定。
顾箬笠在她身后不远,他背后虽然没有眼睛,但她那些小动作,全都一清二楚。
她一扭头,抽了盛宝宁的书卷,堂而皇之放在自己案上。又一转身蘸了点笔墨,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盛宝宁委委屈屈的,只好又作一次。先生过来了,见她墨盒都是干的,也只是轻咳一声,胡子不悦的抖了抖,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顾箬笠“成功”完成书卷,又趴回桌上,用笔尖剩下的墨迹涂涂画画。
林菘目不斜视,不看她也不理她,心里却忍不住想:
或许,又是在画小虫子、小乌龟、咸鸭蛋。
这么个人,没心没肺,天大的事她也不放在眼里,整日只知道瞎混胡闹。
而且,还没有一点耐性!(都不继续来烦她了。)
林菘有点生气。
这日顾箬笠和盛宝珠一同去饭堂,盛宝宁先回了女舍,倒意外看见了自家兄长。
盛宝宁喜出望外:“大兄,你回京了!是来接宁儿的吗?”
盛不疑拍拍二妹的头:“二妹长大了,这次回来才听说,你已经定亲了。”
不等盛宝宁回答,盛不疑又道:“到书院熏染几日也好,定定性子,今后,该要独当一面了。听说,是若若表妹带你一同来的?”
盛宝宁抿着嘴:“兄长,我想……”回家。
盛不疑再次打断,又道:“若若虽说有主见,与寻常女孩不同,但毕竟年幼,偶尔行事也没什么章程。你在她身边……”
大约是想到自己妹子的脑子,盛不疑顿了顿:“哎,也不指望你提点她了,你比她还糊涂。唯有衣食住行,你要多多照顾她。”
盛宝宁再忍不住了:“大哥!你知不知道,每日的衣裳都是我洗的!茶水也是我烧的,被褥都是我整理的,连发髻都是我给她梳的!她简直把我当小……”丫鬟使唤。
盛不疑露出浅笑:“如此甚好。宁儿真是个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