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么跟警署的人闹起来了?”张楚倒不关心张勐会不会出什么好歹,而是害怕此事会牵连到罗氏,故而细细问了问。
“当初罗氏离开,张勐花了几千大洋拜托警署的人帮着找找,后来发现库里的藏银不见了,又花了几千大洋拜托警署的人寻寻,偏偏大洋花了不少,两样事情,一件都没解决,这不,张勐就起了心思,觉得警署的人拿钱不干事,就跑到警局里头大闹,说他们渎职懈怠,还要找人处置他们。”张勐的名字起的可真对,这人做起事来,着实凶猛。
只可惜他早已不是两江总督家的少爷,如今连皇帝都得乖乖做人,更何况他。
跟警署闹翻的下场就是张家在苏州举步维艰,到最后只能卖铺子卖地,将值钱的东西都打包打包,全部搬到上海来。
"陈远安在张家受了屈辱,他怎么没趁机逃走?"按常理,陈远安该趁乱逃走才对。
嘯嘯挠了挠头,将偷听来的消息整合整合告诉了张楚:"陈远安有意跟张家再结亲,不过这次大概是纳妾。而张家来上海,也需要陈家的帮衬。"
张楚听了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两家能为利益争锋相对,自然也能为利益卖儿卖女。只可惜陈远安高看了张家的财富,而张家也高看了陈家的势力。
这两家,如今一个没钱,一个也即将没了靠山,绑在一起,倒也挺好,也省的去坑害别的好人家。
"嘯嘯,从今天开始,你主要保护母亲,一旦有任何异常,你立即告诉我。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去镇江。"
看来她得加紧化妆品的研发跟销售,等一切走上正轨,她就带着罗氏离开。
"楚楚,你不必担忧,上海有我,不会有人能伤害你们分毫。昨日我已经让陈修平将南京路的房子给收回来了,过几日我再把他扔到镇江建厂,想来他忙活起来,就没时间管别人家的事情。"陈远安最大的靠山就是陈修平,没了陈修平,有的圈子他根本就进不去。
"我倒不是怕他们,只是觉得恶心的慌。"
一坨屎的危害能有多大?
葛宇轩笑了笑,而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成,我明白你的意思。楚楚,这条线我已经改造完成了,你让员工们进来试试。等这条线运营正常后,我再改造另外两条。"
"嗯,我先找几个人试试,设备好了,后续还得把工序工位给整理好。"设备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培训跟管理才是重中之重。
"对了,你身边可有别的工程师,万一设备出了问题找谁修比较合适?"总不能把葛大哥困在这几台设备上走不开吧。
"楚楚放心,专门的工程师我已经帮你找好了。那个人是我在英国留学认识的,我们同校同组织,可以信任。只是那孩子有些腼腆,更不爱说话,不过脑袋很聪明,等他从老家回来,就让他先在你这边工作一段时间,等后期教会徒弟,他也会跟咱们一起去镇江。"葛宇轩在国外可不是白混的,结识了不少爱国进步份子,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不过镇江的事情,你准备让陈修平插手?"张楚并不觉得陈修平有能力加入到他们的大事中来。
"怎么会,他不过是我放在门面上的烟雾dan,目的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麻烦他背个锅。"陈修平的性子,大上海就没有人不知道的,让他去镇江做生意,亏损再多也正常。有陈修平坐阵,他们账面上的亏损也能做的大胆些。
"还是葛大哥考虑的周全,镇江的食品厂可不是为了赚钱的,对我们而言,越亏越好。"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准备军需。
"嗯,最近我再走走关系,准备去南京谋个职位。"有了身份,也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办起事情来也容易。
"好,那你注意安全,若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跟我说,等这批香皂出厂,我手里的资金也会充裕很多。"对于葛宇轩所有的决定,张楚都是举双手支持。
葛宇轩没忍住摸了摸张楚的头顶,虽然是几辈子的老夫老妻了,可他们之间的爱,就跟白酒一样,越酿越香。
张楚也没忍住蹭了蹭葛宇轩的脖子,她习惯了葛宇轩的拥抱,习惯了与他同塌而眠,分开这么久,再次有了亲密的举动,竟觉得分外温暖与不舍。
葛宇轩温柔的亲了亲张楚的头顶,低声道,"楚楚,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咱妈?"
"等生产线正常运行后,我就带你去见母亲。”罗氏性子温和,葛宇轩本身也优秀,他们见面自然不会有什么矛盾。难就难在葛陈两家,一个富贵,一个握权,只怕罗氏担心她嫁入大门大户,被人欺负。
葛宇轩顺顺张楚的背,欢喜道,"咱们可说好了,生产线正常运行,咱们就结婚。"
"明明是见我母亲,怎么就变成结婚了?"张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楚楚,你可不能耍流氓,说结婚咱就结婚。"葛宇轩耍赖道。
拿着手稿站在门口的陈修平入眼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好悬没惊掉眼球,他愣愣的转身回到办公室,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那真是小舅舅么?怎么谈起恋爱来,这么恶心。"陈修平暗暗道。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有反差如此大的两面。他小舅舅谈个恋爱跟脱胎换骨似的,那腻歪劲,他看了只觉得牙疼。
想到这儿,阿修平不由又想到自己跟张楚的恩怨,这下,不仅仅牙疼了,简直是哪哪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