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捏捏她的脸啊!
他眼角的余光瞥道办公室内另外两人,只得作罢。想了想,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一番,然后往她桌上一放,再拿开时,桌上留下两颗糖。
“很甜。”他说完,朝她微微扬了扬嘴角,走了。
跟来时一样突然。
“悠悠,”李婉见白政绥走了,凑过来好奇地问:“师长找你什么事?”
“嗯……就看看稿件怎么样了。”
看稿件?
说真的李婉是不相信的,师长的眼神根本半分都没落在稿子上好吗?由头至尾,那双好看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林悠悠。她嗅出两人之间不正常的氛围,但她不敢问。
冬天的天黑的早,白政绥训练完,天已经全黑了,他想到还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也就没换衣服,直接穿着作训服就回家了,打算回家再换。
轿车开到白公馆门口时,大门自动开了,平日里黑漆漆的小洋楼,今日灯都亮了起来。房子里有家人,才能称为家,白政绥坐在车里,看着亮着灯的小楼,眼神渐渐柔和,心里平添了几分喜悦,包裹着温暖。
他下了车,交待章绍和司机把车留下,他们可以直接回去休息,明天他自己开去师部,不用再来接了。
白公馆里的佣人王姨听见汽车的声音,早早就把门打开,见白政绥过来,立刻迎上前道:“少爷您回来了。”
“他在家?”
王姨在他手臂上轻轻捶了一下。
“他……我爹……在家?”
王姨这才笑着答道:“在,老爷下午就回来了,在书房,就等你回来吃饭。”
“好。”白政绥想了想就要往书房去。
“少爷,您要不先去洗澡?衣裳都还没换呢。”
“还是先去见他……我爹吧,免得他说我不分轻重缓急。”
书房内,白相魁正伏案疾书。他听见门开的声音也未抬头,手上也未停,待最后一笔落下,把笔放入笔洗中,这才抬眸看向来人。
自白政绥十岁之后,白相魁常年在外领军,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父子俩才会聚在一起,他们这又有快一年没见了,白政绥见他看过来,酝酿了一会儿,才叫了一声。
“……爹。”
白相魁把笔清洗干净,挂到笔架上,又拿了一旁的帕子擦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才说道:“前两日你带去东兴楼的,是哪家姑娘?”
白政绥轻笑了一下。
就知道他没什么事不会轻易回来。
“师部翻译组新进的职员,日英双语翻译。”
“家里是做什么的?”
白政绥斟酌一番道:“普通人家。家人都出国了,等安置好了来接她。”
白相魁并未多问。他看着长身玉立站在面前的儿子,心中倒是难得的生出几分感慨。原来连打雷都害怕的小不点儿也长大了,知道找姑娘了。
前两日听到属下汇报的这消息还有点惊讶,现在看看,儿子确实长大了。
那么他的亲事,也该跟他说一声。
“过了年你就二十五了,也该成家了,我帮你订下了梁市长家的千金,明日我在东兴楼设宴,请他们一家吃个饭,你们年轻人也好见一见。”
白政绥的神情渐渐凝重。
白相魁看了看儿子,说:“你先去换身衣裳,我们一会儿再谈。”
白政绥抬眸看向他,毫不犹豫道:“我不会娶她。”
白相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你想娶谁?那个翻译?”
“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梁家千金。”
“婚姻大事,一向由父母做主。我相中了梁市长的女儿,只有她,才有资格做我白相魁的儿媳。”
白政绥双手紧攥成拳,“娶妻是我自己的事……”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白政绥微微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白将军,属下的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白相魁看着大开的书房门,静默了一会儿,走回到书桌前拿起电话,“帮我接梁市长府邸。”
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道颇有几分喜意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
“克远,是我……”
白政绥走出书房,神情立刻沉静下来。
他回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上黑色的夹克,围上围巾,戴了一顶鸭舌帽,连晚饭都没在家吃,径直开车到了粮库巷6号。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却没有上去。
他抬头看向楼上的窗户。窗帘拉上了,微弱的光芒依然从里面透了出来。
抬腕看看时间,19:10。
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白相魁要他娶梁茵茵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来告诉她,可现在就在她家楼下,他又改变主意了。
白政绥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袅袅上升。
事情似乎正一步一步地往林悠悠讲述的方向发展,现在看来,她所说的一起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真的会在战争中死去……
白政绥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
如她所说,日初一郎是因为攻不下C城,才会想到暗杀自己。目前似乎还没有到他弹尽粮绝的那一步,可最近几天他安静得有点反常,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白政绥又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