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他任期之时,护我顾家安宁,而我则交出那个空有名字的兵符。”顾易云笑了笑,他耷拉着眼皮,这一笑好像是在笑自己,“翎王说我永远都比不上你父亲,你父亲英姿勃发,肆意旷达,我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但他凭什么这么说我,说实话,我和他,半斤对八两而已,他想成为前太子那样的人,我想成为我哥哥那样的人,可我们都不可能。”
“哎,不说这些了,”顾易云摆摆手,老态尽显,“我来这第一只想见见你,第二就是传王爷回京,文君陌说服了皇上,兵符会由你占时掌管。”
这本就是白离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是送到自己面前来的,又很大的一股不真实感。
“你也觉得可笑吧,我估摸着皇帝是太老了,什么都听文君陌那狗东西的,居然让一个刚刚认回宗谱上的皇孙掌兵权。”
白离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疑惑,她觉得自己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总还是能把事情摸个七八分的,可对于文君陌,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唯一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这件事,那就是文君陌觉得沈游卿很好控制。
“我就是来传旨的,若是白姑娘觉得我能杀,便杀了吧,”顾易云似乎认定了白离不会杀他,“但若是不杀,就请王爷快些启程。”
白离的确不会杀他,连圣旨都搬出来了,这要是杀了,沈游卿这王爷也不用做了,脑袋还保不保地住都说不定。
而文君陌想来是为了让白离和沈游卿心安,让顾易云去杀了瑞王,也算是留了一手。
只是,当顾易云说出这话的时候,白离很明显地发现柳元舟的脸色变了。
对于白离和他来说,站在面前的这个人都是杀父仇人,可白离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所以她杀不杀顾易云其实都不是太在乎,既然瑞王已死,她只希望现在的沈游卿能好好的。
可柳元舟不一样,从一开始,动顾易云的话就是他提起的,可见其心中所想。
白离不知该怎么去和他谈这件事,而沈游卿又拉着自己回府,也没顾得上。说到底还是心中有愧,柳元舟虽说平时是讨厌了一点,可寒州对于白离来说,也算是个避难所。
那种仇人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不能报仇的感觉,白离体会过很多次了。
所以如今,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宽慰这个朋友。
她看着杨斌好似勾了勾柳元舟的手指,突然觉得,也许渡舟真的能渡舟吧。
第55章 (end)
白离从不需要什么嫡女的身份,沈游卿很尊重她,哪怕日后成亲时会有一些阻力。一句“姐姐不用担心,这些事我去处理就好。”把白离暖了个彻底。
这是白离第一次发现身边的这个男孩子变得像大人了,自己可以选择去依靠他。
人这一生,总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柔乡,避风港,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灯塔。不用孤单一人,辛苦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选择依靠别人或者是让别人依靠。结伴而行,往往是指的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走过接下来的人生旅程。
而这段旅程中的沈游卿拉住白离的手说,“姐姐,你可以依靠我。”
白离百无聊赖地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想帮忙却总被赶出来,好似自己柔弱地要死,连自己的衣裳都搬不动了。
自从来了寒州,白离几乎再没穿过襦裙之类的衣裳,她更喜欢简单一点,没什么花纹样式,这样她会让自己逐渐忘记在青楼里的那段时光。
她其实就是这暴风疾雨中被打下来的一张叶片而已,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地位身份和权利,与那些呼风唤雨的人不同,她太普通了,这是这几年来她对自己的一个认知。
在忘尘阁时,她是别人的一枚棋子,用自己的皮囊,用一首首曲子,去成为翎王的眼睛和大人们的温柔乡。之前以为可以站在风暴中心,其实不过是沾了个边角,
如果可以再选一次,白离觉得,自己不会愿意再次回到京城,自己会带着童儿过一个极其普通的人生。可若是不进京,她便见不到沈游卿了。
白离看着沈游卿的背影,英气逼人。
她又看到沈游卿转过来了,对她报以一笑,温柔似水。
如果人生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如果鱼和熊掌终究不能兼得,那么,是命运帮她选了沈游卿。
“你干什么呢?”柳元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埋头理着袖子。
自从白离到了寒州,再见了沈游卿,她这颗心便逐渐安稳下来了,若不是之前听说了瑞王没死,按她自己的真心来说,上一辈的愁与恨她是想抛之脑后的。
可对柳元舟来说,他想要顾易云死,于是三番五次向白离提起这事。顾易云卸职,让出兵权,想来是为了退这一步,既是保全了顾府,也不至于让瑞王妃的死显得那么可笑。
这对白离来说足够了,她想要过得安稳一点,手上的血就要少一点。可柳元舟自然是不能像自己这样,他放不下的还有他父亲的死。
白离觉得自己是不够的了解这个人,他的皮厚得很,不亚于京城中那些勾心斗角的权力者。
他周旋在多方之中,做了翎王的金库,做贺家眼中的败家子,做白离的朋友。
一不小心,又和禁军教头的侄子产生了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