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关机械咀嚼着,摇摇头。
“我都在笑,你为什么要哭呢?”徐百忧冲他笑得更甜,小脸焕发出灿烂光芒。
“媳妇儿……”
贺关心口蓦然一酸,真特么有点想哭,“我知道你昨天躲在厕所里哭,虽然没声音,但我听得见。从你进去我就醒了,知道你不想被我发现,你哭完出来,故意一直装睡。”
徐百忧仍是笑,就是喜欢宠着他惯着他,隔着小桌摸摸他的头。
“想哭,你来我怀里哭啊,躲厕所里算怎么回事。”贺关捉住她的手改摸自己的脸,又摸到胸,“这手感多棒,有软有硬,四季如春,肯定比抱着马桶舒服多了。”
一通乱用形容词,徐百忧忍不住笑,“又不是喝醉酒,谁会抱着马桶哭?”
“你昨天真哭了?”贺关沉下脸,拧着眉心,不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徐百忧怔忪片刻,轻松笑说:“你学聪明了,都会套我话了。”
“所以你也真跟胡云旗交代,万一你……”贺关没讲下去先红了眼,趴倒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
没理由也不可以对徐百忧动怒,只能自己生自己的闷气,骂自己太他妈没用。
“贺关。”徐百忧放下碗筷,温柔发声,“不生气,好不好?”
“不好。”他瓮声瓮气地回。
“你这样好娘呀。”徐百忧故意笑话他。
贺关保持原状没吭声,张开一只手臂环过她,推至近前,才冒出一双黑眸与她对视。
额前发丝凌乱,眼里有粼粼水波。
他没能忍住,再娘也认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上回被徐百忧抛弃,他喝醉酒去找她,觉得一切都完了,还不是哭了。
只不过没让徐百忧瞧见,坐在回去的车里,蹲监狱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贺关,没出息地哭成了个傻逼。
为什么在徐百忧面前,他总是像破铜烂铁一样没用?
贺关扪心自问,一滴热泪滚落眼角。
“笨蛋,哭什么呀。”徐百忧伸出手指轻拂那滚烫的一小片海,咬了咬唇,继续笑着道,“乖乖把伤养好,等我回来。”
贺关不声不响,发狠地多看了她几眼,又把头埋了回去。
是真的绷不住,哭得汹涌而隐忍,肩膀微微震颤。
徐百忧也沉默了,幽幽望着他,渐渐地,眸底泛起一层泪影。
绕到贺关身后,环抱住他的腰,她整个人伏上他宽阔的后背。
脸朝向玻璃落地门,外面的世界在下雨,雨丝密如针脚。
儋城今年冬天的雨水似乎格外多。
望得久了,徐百忧觉得冷,更紧一些抱住她的傻男人,埋下脸笑他,“原来你这么能哭。”
臂弯里,发出一个囔囔的声音,“媳妇儿,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洗个头,快馊了。”
哭得确实挺久,不知该如何收场,贺关觉得忒丢人,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用后一个丢人掩饰前一个,听见徐百忧的笑声,他才敢重新抬起头,抽张纸巾胡乱抹把脸。
徐百忧扶他进轮椅,他支棱着脑袋离她远远的,还纳闷,“我都被熏死了,你闻不到吗?”
“我又不嫌弃你,你是我男人。”她答得理所应该。
“媳妇儿……”鼻子又忍不住一酸,贺关哭怕了,丧着脸诚惶诚恐地道,“求求你不要再戳我泪点了,比戳我G点还准。”
徐百忧忍俊不禁,比起偶尔的多愁善感,她还是更喜欢骚话连篇的贺关。
卫生间。
身上不能沾水,贺关只能委屈地缩在洗面盆里洗头。
一只手至始至终缠在徐百忧腰间,擦头的时候,干脆又把她拉坐在自己大腿上。
干毛巾罩着脑袋,头一低,视线正好落在富饶的丘陵地带,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不由自主地动了邪念,揣着小心不太敢撩徐百忧,只沙哑着嗓子,鼻音浓重地低低唤一声媳妇儿。
“怎么了?”徐百忧以为自己压着他的伤口,扭了扭身子。
“别动!”贺关哪受得了这刺激,忙固定住她的小腰,眸色发深,声音越加低沉,“……硬了。”
“活该。”徐百忧扒开两只大手,迈下轮椅绕到后面,继续帮他擦头发。
从正对面的镜子里看向身后的徐百忧,贺关绕开不正经的遐思,讲起正经事,“路老头这个点还没派人来,会不会他想明白,改主意了?”
“不知道。”徐百忧虽然也开始起疑,但没深想。
贺关扯下毛巾,“我也要去。”
“不许说傻话。”徐百忧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用机器运作的噪音,终止他的莽撞提议。
贺关深深凝视镜子里的徐百忧,手一伸拽掉电线。
轰轰噪声一瞬消失,卫生间里变得极静。
不管不顾地揽她进怀,贺关用满心的深情与火热,用力地抱住他最爱的女人。
想时间停止,想天荒地老,甚至想死在这抱紧彼此的一刻。
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男儿有泪。
路老头为啥还不出现呢?
第90章 第九十朵花
无止尽的等待最是煎熬,像钝刀子割肉,身心备受折磨。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八个小时,没有人知道还要消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