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前移,容夫人罗带轻分,发髻松绾,眉心一点朱砂,妖娆妩媚,显然是经过悉心妆扮过的。
好一派春、光无限。
只怕大多数男人遇见了她这个妖孽,必定是要沦陷的。
但徐怜所面对的,是另一个修行更深的妖孽,胜负就不一定了…
薛妙妙对于陆蘅之间这种渐渐的情绪变化,仿佛已经无声地将他归为自己一方,究竟何时而起,大抵也说不清明了的。
但她只知道,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见他不语,徐怜虽更为放肆,抬起手指,咬破,将嫣红的血,滴在香炉里。
那香气便呲呲地越发浓烈。
随之而来,陆蘅沉稳的身形再次摇晃。
“陆郎可知为何你的毒性四年亦不消退,除了催欢散的毒性,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你怕是不知呢…”她缓缓走过来,轻柔爱怜地抚上陆蘅冷峻的侧脸,然而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看到这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薛妙妙险些抑制不住,想要破门而入。
但还是忍住了,她想要听一听,徐怜口中的真相到底如何。
下一刻,徐怜柔软的身子猛地被他推开,踉跄了几步,扶在桌旁,此时有一抹狠厉幽怨划过眼底,美人冷笑,“祭祀当日,你身上有祭婆所下的蛊,只有与凤凰谷神女交合,方能解除,所以,你不肯碰我,这蛊便永远也解不了!”
陆蘅握紧宝剑,指节发白,“早知如此,当日在凤凰谷就不该心软放了你。”
徐怜再一次靠近,“我哪里比不上医脉的那个女人?你根本回不去了,再也不会见到她…说不定,她已经和别人鱼水之欢,孩子都有了!”
当啷一声,拔剑出鞘,“你不配和她比。”
说完这句话,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徐怜一副难以置信地模样,而窗外的薛妙妙也抿着唇,却是有种满心的甜蜜,丝丝沁了出来。
下定了决心,徐怜猛地打开衣衫,落到地上,将自己所有的娇美都暴、露在陆蘅眼前,踩着满地碎衣,她缠上男人的胸膛,“只要一次就好,陆郎何苦如此狠心折磨自己。”
紧绷的身躯,轻轻颤动,在强大的药力之下,只怕普天之下,也难有如他这般定力之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我君臣有别,夫人且自重。”
徐怜此时已经红了眼眶,不顾一切地猛地吻住了他的薄唇。
陆蘅依然不动,任她如何往来亦没有表示,徐怜捧着他的脸,“陆郎若有心,我可以对那人下蛊,将来这天下便是你的…”
话音刚落,修韧有力的手猛地寒光乍现,徐怜被那股力道冲击在地,下一刻,冷刃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有一句妄言,本王便要你血溅当场,决不食言。”
徐怜捂住胸口,扬起脖子,“杀了我,你的毒便永远解不了,用不了十年,就会枯竭而亡!”
剑,再往下一寸,脖子上已经有血丝渗出。
眼见形势不妙,薛妙妙如何也坐不住了,心一横,冲了进去。
屋内两人正是紧要关头,猛然见门被撞开,然后是那道清瘦的身影,背着月光而来。
满室靡靡,衣衫不整,薛妙妙强自镇定心神,扫了一眼徐怜,然后将目光落在陆蘅脸容上。
显然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薛妙妙在此。
陆蘅异常潮红的双颊上泛着复杂的神色,他顿住,“你怎会在此?”
迅速关上门,她将手心里的沙土撒入香炉里,犀角香登时熄灭。
摇摇头,握住他的剑柄,“将军,不可以。”
徐怜不能死,于公不能让陆蘅再背负弑杀后宫的罪名,于私,她还没说出凤凰谷典籍的下落。
徐怜轻声一笑,“谁要你来多事?在陆郎心里,你也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何况,他身上的毒,只有我可以解。”
公然如此说,只怕徐怜早已不将肃帝放在心上,亦或是料定了他们两人都不敢声张出去。
越发肆无忌惮。
对上她的目光,薛妙妙面容一沉,眸中透着纯然,如清流一汪,缓缓淌过,陆蘅的心绪,便静了下来。
“谁说这毒,天下只有你能解?”
徐怜目色一滞,勾起唇角,将指尖的鲜血再一次祭出。
然后满室异香升起。
薛妙妙稳住心神,掏出怀中的一枚香囊,快速地递到陆蘅鼻子下,“封住气息,此中的药物可以暂时抵消迷香。”
眼见这么小大夫破解了自己的断肠蛊,徐怜起身,将衣衫拢上,“薛大人莫要太过自负,虽然你有些医术在身,但此中玄妙,你是解不了的。”
“凤凰谷蛊术,名不虚传,”薛妙妙毫无畏惧地迎上去,“但蛊为天地生,必有相克之道,容夫人应该知道蛊虫,最怕的就是桃木米分吧?”
果然,徐怜脸色剧变,薛妙妙已经打开腰间香囊,挥手将乌色米分末散了满室。
“你…究竟是何人?”她难以置信,而薛妙妙已经扶了陆蘅出去。
“趁陛下还没发现,夫人好自为之吧。”
一路疾步行走,看样子,陆蘅撑不了太久…
“妙妙…”嘶哑的一声呼唤,然后身子被人猛地拥进怀里,“你方才说,要替本王解毒的话,可还算数?”
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闹,薛妙妙方才是逞强之言,这会子被他一问,忽然有些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