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魏啊,你这人忒不地道,皇上不是已经把那么好的‘米’都给你了吗,你还这么不要命的跟我们抢什么啊?”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团团把魏明堂围在中间——陈毓是颗好米,可是皇上亲口所说,您都有好米了,自然就失去了跟我们抢这些不好的米的资格。
眼下这车上的粮食自己等人可是要定了。
竟是边唾沫横飞的和魏明堂理论,边示意手下只管去拉粮车。
只几人想的虽美,却不妨守粮车的人不干了:
“各位大人,这可不行,没有我家老爷同意啊,凭他是谁,都不能带走一颗粮食籽儿。”
“合着这粮食还是有主的?”那些手下也都是高人,当下眼珠滴溜溜打了个转,跟守卫在粮车旁的仆人商量,“这样,你把你们家老爷叫来,就说兵部尚书周大人有请——”
“还有吏部尚书崔大人……”
“礼部姚大人……”
这么一溜儿的报下去,连带着送出来的小黄门眼睛都快瞪脱窗了。
心说这是哪家粮商,这么有本事又有心机,这一把粮食拉到宫门外,可不立马就抱了好几条金大腿?有了六部掌印官的面子,以后做起生意来想不顺风顺水都难。
却不知那家仆抱着被强行塞到怀里的六部尚书的名刺却是嘴角直抽抽,半晌认命的往依旧争论个不休的几位老大人处指了指:
“这倒不用,我们老爷早就已经在了啊。”
早就在了?这下不独六部属官,便是六位尚书大人也全都回头——
既然不是皇上征调来的,那就更好说了,待会儿抓住主人,威胁也好,利诱也罢,怎么着也得让他把粮食全都留下。
却在看清那家仆指的人后,全都傻了眼——
可不正是方才那个大家纷纷往外踢的烫手山芋陈毓?
被这么多双眼睛瞧着,陈毓也颇有些无奈,摊了摊手:
“各位老大人见谅,眼下时局艰危,各位老大人的心思在下也能理解,只自来是户部主管钱粮,这些粮食还是先由我们户部带回去妥善处置的好。”
说着又瞧向同样目瞪口呆的魏明堂:
“魏大人,您以为如何?”
“啊,啊,好!”魏明堂这才回神,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崔老头,你的人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让他们回去吧,省的挡着粮车的道。”
又止不住大力猛拍陈毓的肩膀:
“哎呀,老夫果然小瞧你了,怪不得皇上说你是好米,现下瞧着,果然是好米,再好不过的米啊,哈哈哈……”
俗话说手中有粮心里不慌,相较于大周眼下的困局,这一百多车粮食虽依旧是杯水车薪,可好歹能救救急!
至于崔述几个,则好险没哭出来——皇上误我!你只说陈毓是颗好米,却没说这颗好米后面还缀着这么多车呢。但凡提个醒,又如何能让魏明堂专美于前?
也不知道这会儿再拐回去跟皇上要人还来得及吗?
倒是周礼严反应的快,眼珠一转,脸上顿时堆满笑容:
“啊呀,老夫怎么忘了?陈大人可是从边关来,难不成,这些粮食全是咱们大周儿郎的战利品?”
既是战利品,归根结底,依旧和兵部有关啊,就不信你们好意思一车粮食不给,全拉去户部。
其他几人暗骂周礼严奸诈,却也无可奈何——怎么说打仗的话都是兵部出人出力的多,分一杯羹的话还真就名正言顺。
“不错,这些粮食确然全是从边关运回,也都是来自东泰。”陈毓点了点头,“只要说是战利品的话,未免有些不够贴切。”
“何解?”周礼严好不容易想了个理由,又如何允许陈毓就这么糊弄过去,竟是梗着脖子,非要陈毓说个清楚不行。
“那我就长话短说。”陈毓倒也不准备瞒他,又瞧了眼其他几位同样等着自己解惑的老大人一眼,“各位还记得之前华氏指控在下叛国资敌之事吗?”
“啊?”几人愣了下,明显没闹懂陈毓怎么忽然扯那么远——华氏不是已经死了吗?又关华氏什么事?
“这就是在下‘叛国’的回报。”陈毓呵呵一笑——
这两年里坑蒙拐骗,用尽心机和手段,又让江南裘家出手,可没少从东泰那里倒腾粮食,令得两国即便开战这么久,军粮都没出现匮乏不说,还惠及了灾荒特别严重的部分百姓……
人群一片静默——所谓成陈两家资敌叛国一案,随着杨兴的到来自然早已洗雪冤屈,至于说送给东泰的武器,朝廷也亲自做了演示,全是些空有着花架子的废品罢了——
朝廷可是早就防着东泰人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彼时众人只觉得佩服的五体投地,一方面对皇上及太子还有成家膜拜不已——要有怎样睿智的眼光,才能那么早就瞧出来东泰人心怀不轨啊!
另一方面也对具体去做此事的人大为佩服,毕竟东泰人既不要脸又阴险奸诈,要送这样的特制兵器给他们怎么想都太难了。
当时也有人猜测,说具体经办人应该就是陈毓吧?却又很快被众多怀疑的声音给否决,毕竟,再文武双全,有年龄在那儿放着呢,陈毓如何会有那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把个东泰人给耍得团团转?
可现下陈毓却直剌剌的说出来,这些粮食全是他‘叛国’的回报,那岂不意味着陈毓确然就是大家背地里传的神乎其神的那个幕后经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