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脸上不显，言行间的关切却是掩饰不住的。医生拿着一张B超单子，面带笑意道：“恭喜你们，小孩七周多了，很健康。”
白珊怔了下，下意识抬手放在小腹的位置。
她上个月生理期是准时的，所以并没有发现不对。她是医学生，自然清楚，有些孕妇怀孕前两个月可能也会来例假。
听到检查结果，季尧神色不变，平静问道：“需要注意点什么？”
医生把怀孕初期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说了，还给了他们一本科普的册子：“半个月后需要再来做一次检查，检查胎儿发育是否正常，产检时间会根据孕妇小孩的情况安排。”
白珊拿着B超，新生的小生命只有手指大小，已经能隐约看出四肢跟五官。
医生习以为常，指着B超上那个小小的胚胎，解释哪里是手哪里是脚。最后，她略带恭维地说了一句：“以两位的外貌，以后小孩长得肯定特别漂亮。”
季尧那么大阵势，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不简单。他们在这里当医生护士的更不会轻易得罪人。
运气好了，不是没有快速晋升的契机。
吩咐对方这件事保密，又了解了些孕期的常识，季尧开车带白珊回了公寓。
季尧让白珊躺在床上，她没娇贵到这个地步，但躺着确实比较舒服。
“这段时间研究室就别去了，请几天假？”季尧语带询问，眼底却透出几分坚定。
白珊抱着被子靠在床边，有些迟疑。
怀孕并不会影响什么，而且刘教授主研究的项目并不带放射性成分，但前三个月的确不太稳定。
可是……这个孩子，季尧是想要她生下来吗？
白珊抬起头，季尧也正看着她，眼中有温柔，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珊珊。”
“嗯。”白珊温柔地应了一声。
从知道怀孕到回公寓，白珊一路上都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无措，季尧突然就有些看不出来，白珊对这个孩子的想法。
她会想要吗？
可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是那种很温情的动作，语气带着温柔的意味：“喜欢我了吗？”
白珊明显怔了下。
他又耐心重复：“珊珊，现在喜欢我了吗？”
他知道的，她开始并没有喜欢他。
但其实不是的，白珊想，她其实挺容易被感动的。
白珊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抿唇弯起嘴角：“嗯，喜欢啊。”
季尧忍不住心底胀满的情绪，低头亲了她，浅尝辄止。
他的头靠在她颈边，重量却没有压在她身上，只虚虚靠着，用不明显的气音道：“珊珊，我爱你。”
白珊敛眸，抬手环住他，柔声应他：“我知道的。”
就像那次他喝醉了酒，说喜欢她，她也说，知道的。
“把孩子生下来吧？嗯？好吗？”
季尧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都有些不像他了。
白珊垂下眼，低低回他：“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季尧轻轻搂着她，手掌不自觉盖在她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新生命，小小的一团，是他跟她的孩子，血脉的延续。
第二天，季尧似乎一大早出了门。
白珊之前就有些嗜睡，但她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明确知道怀孕，自然是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
她睡得沉，没察觉到季尧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醒来时他已经回来了。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好几份文件。
白珊疑惑地看着他，季尧让她先把早饭吃了，吃完才给她看文件。
他让人重新定了份食谱，早午晚餐都是最适合孕妇食用的搭配。他不喜欢公寓有人，却特意让人去找了一位有经验的阿姨，以后专门照顾白珊的生活饮食。
事实上，他一整晚都没睡，抱着白珊想了很多。早上看时间差不多，就出了门去办这些文件。
白珊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是公寓的转让合同。
季尧在一边解释：“珊珊，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该有的保障，但能给的，都会给你，所以，别胡思乱想，知道吗？”
孕妇没有安全感，很容易得抑郁症，季尧看到这个的时候，想了大半个晚上。
他让她签字，白珊当然不愿意。
她看了，后面几份合同都是他的资产。
季父再婚，又生了另一个小孩，季家的东西最后的归属并不确定。但即使没有那些，季尧也拿着他母亲的那份。
成年后，他就拥有了所有决定权。
季尧握住她的手，拿起笔，在她耳边道：“签，好让我放心。”
“季尧，没必要这样。”白珊抽了抽手，没抽动。
“珊珊，你最该有的，我没给你。”季尧语气有些低沉，“所以我想把能给的都给你。”
他似乎摸准了，她最受不得他这样。
“这些本就是母亲打算留给她儿媳的，”季尧低低喊道：“老婆。”
心倏地颤了下，白珊听到了季尧的轻笑声。
最后这些文件都被签上了白珊的名字，季尧打了个电话，很快有律师上来把文件取走，后续公证。
看着季尧跟律师交谈的身影，白珊在他身上找到了他上一世的影子。
上一世季尧葬礼后不久，律师上门。那时白珊才知道，很早以前，季尧就把他所有的财产受益人，写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