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眼下的冷夜并未夺回他的毕生神力。
但他已然汲取了青丘所有狐仙的精元,短时间内功力大涨,对阵痛失逆鳞的容忌,胜率极大。
容忌亦察觉到了冷夜浑身的戾气,旋即提起周身神力,眸中杀意凛然,严阵以待。
冷夜轻嗤出声,“容忌小儿,你夺了本座的毕生神力,是时候该还了。”
君泽见状,毫不犹豫地移至容忌身前,义愤填膺道,“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区区逆鳞,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冷夜朗声笑道,“龙失逆鳞,等同废尽周身修为。眼下,连容忌小儿都不会是本座的对手。”
“君泽,让开。”容忌沉声说道,他双手紧握斩天剑,面色煞白,须臾间脖颈间又渗出**血迹。
君泽许是感到恐慌,遂将我从梦中梦中放出,而后抖动着他浑身沸腾不已的烂肉,凄声嘱托着我,“保护好主人。若是主人再因你负伤,我君泽化作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与此同时,冷夜已化作巨型狂蟒,朝着容忌俯冲而来。
我下意识地朝容忌飞身扑去,接连在他周遭设了数层结界。
未成想,君泽并未退至一旁,他散尽周身修为,以他血肉模糊之躯,朝着冷夜飞身而去。
冷夜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口咬断君泽大半截身体。
君泽悄然展开尚未被吞食的手心,手心中的眼眸深情凝望着容忌,“主人,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没我的日子里,务必照顾好自己。”
容忌抬首,琥珀色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忧伤,“君泽......”
“尘归尘,土归土。君泽此生,得以跟随主人东讨西伐数万年,已是无憾。”
君泽语落,血肉模糊的身体就此爆裂,魂飞魄散。
他临了前,以全部意念将我和容忌推出了梦境之中,继而又以毕生功力死死地困住冷夜,欲将他永久封存在他灰暗不见天日的余生旧梦之中。
容忌定定地望着梦境中如烟花般散作满天星的君泽,眸中满是落寞。
“容忌,你还好么?”我偏头看着他,双手紧捂着他脖颈上的伤口。
他缓缓回过头,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由着君泽的余力将我们推出余生旧梦。
砰——
容忌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当成我的靠垫,将我护在怀中,自己却惨摔在地。
他背脊处,被嶙峋怪石磨得不成样子。
“容忌......”
我抬眸,见容忌再度陷入昏迷之中,心疼地不能自已。
回头看了眼遗落在泥淖浅滩中的麻袋,我在心中默默地念了段往生咒。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一片龙鳞竟能拥有意识,也从未想过一片龙鳞照拂了容忌数万年。
而今,君泽身死湮灭,我只希望他还有重活一世的可能。
“君泽,下辈子,务必为自己而活。”
第723章 我帮歌儿洗衣
君泽湮灭,第五处古战场不攻自破。
我扛着昏迷不醒的容忌沿着怪石嶙峋的羊肠小道走了数里,终于来到了一片水声哗然的河域。
将容忌小心地放置在河岸边的青荇上,我一手捻了天雷之火,在他周遭生了堆火,仍觉他通体冰凉。
思前想后,我幻化成一片半人宽的羽毛,轻飘飘落在容忌身上。
这样一来,既不会压到容忌的伤口,又能为他防风取暖,一举两得。
我趴伏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砰然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觉竟睡死了过去。
嚯嚯嚯——
午夜梦回,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绵延不断的磨刀声。
什么情况?
我一激灵,猛然睁开眼,竟觉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没入天雷之火中。
若不是天雷之火认主,不敢烧我,想必此刻的我已然被烧得乌漆嘛黑面目全非了。
等等,容忌去哪了?
我刚一抬眸,就看见容忌佝偻着身子在河边一阵捶捶打打。
“容忌?你脖颈的伤没事了么?”我站起身,朝着一边以水中卵石磨剑,一边徒手劈河蚌的容忌走去。
许是磨剑声过于尖锐,容忌并未听到我所言。
我顺势蹲在容忌身侧,偏头询问着他,“你在做什么?”
他紧闭双眸,将我推至一边,极其冷淡地说道,“你挡着我磨刀了。”
我狠掐了自己一把,原以为自己正身处于某个荒诞不经的梦境中,但胳膊上的痛感却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梦!
意识到容忌颇为怪异的举止,我急急凑至他身前,在他紧闭的双眸前晃了晃胳膊,“容忌,你该不会在梦游吧?”
“歌儿喜食剁椒河蚌,我得趁她沉睡之际给她一个惊喜。”容忌身形一顿,单手抄起斩天剑,朝着巴掌大的河蚌劈去。
我担忧他不甚砍到自己,连连夺去他手中的斩天剑,轻声哄着他,“乖乖。你的小宝贝歌儿怀了身孕,吃不得剁椒。”
容忌闻言,旋即跳入河中,徒手劈鱼,“歌儿怀了小小乖,我给歌儿煲鱼头浓汤。”
“乖乖,快上来。可别着凉了。”我见状,也只好淌水下河,费劲地将他拖上岸。
这回,容忌没有挣扎。
他乖乖地窝在我怀中,低声呓语道,“母后,忌儿想喝仙露。”
我默默汗颜,心下腹诽着幸好他没说要喝那个,不然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