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这么骂着,可章晗的手却自然而然地环绕上了他的脖子。两张脸上四目相对,仿佛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彼此,便犹如他们轻轻巧巧就贴近的心一样。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嗔道:“想当初我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只觉得是温文有礼的如玉君子,后来才知道是有名的书呆子,没多久又摇身一变花言巧语骗了我和你结盟,成了一只狡诈的小狐狸……这会儿却又嬉皮笑脸的像个登徒子……陈善昭,你自己数数,到底有多少张脸?”
“就算我再千变万化,可我最真实的那一面只有你才看过,难道你不高兴么?”妻子的吐气如兰让陈善昭心头更热,身上就更不消说了。那本春宫图不知不觉已经挪到了枕头边上,只是瞥了一眼,他就顺势把章晗压在了身下,随即笑着说道,“好了,光说不做总是没趣,良宵苦短,你有的是把我看得更真切的机会,咱们大可以一页一页尝试下来。孟子里头不是有裸裎相对的话么,足可见圣人便是这么炼成的。”
“胡说八道,也不怕亵渎先贤!”
说笑之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件件衣裳被剥落了下来,有的散落在拔步床前的地平上,有的则是胡乱丢在了地上,直到那大红帐子拉了起来,大红蜜烛的光芒映照出帐子上那两个交缠一起的人影,那喘息和呻吟方才渐次传了出来。只是,突然间却只听陈善昭一声惊呼。
“不会吧,怎么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姿势?”
“世子爷现在知道四弟那狼狈样子是怎么来的了?你要是掉下床去,那可是自找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异谋日急,变天在即!
有道是阴阳调和,横竖当次日章晗梳洗之后出现在王凌面前的时候,赫然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即便知道章晗一个月坐蓐调养极好的王凌,也忍不住露出了几许殷羡。
至于陈善昭,却是比当初的陈善睿好不到哪儿去。可怜他那修书的活计再也不能借口妻子怀孕待产亦或是坐蓐而延迟,出门之际眼圈下头还有些青黑。当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叫声时,他转身眼见陈善睿大步出来,顿时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四弟,早。”
“大哥,你这是……”
见陈善睿满脸的纳闷不解,陈善昭叹了一口气,随即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走上前去,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陈善睿怀里,这才无精打采地说道:“四弟,这好东西还是你收着吧,我实在是消受不起,现如今还是腰酸背痛的。”
陈善睿只愣了片刻便恍然明白了那是何物,立时威严地扫了左右一眼,见几个牵马小厮知情识趣地后退了几步,而那些仆妇们也躲得远远的,他方才凑近陈善昭低声问道:“大哥尝试了几页?”
看到陈善昭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陈善睿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等到陈善昭唉声叹气连连摇头,脚下虚浮地走到坐骑边上,费了老大的劲方才上了马背,他才忍不住按了按怀里揣着的那本书,脸上一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大哥那单薄的小身板,居然能挨到第六页?莫非有了孩子,人也变得更龙精虎猛了?
洛川郡王妃孙氏有孕的消息在赵王长孙的满月礼上这么一传,须臾就是上下皆知。秦王生母早逝,陈善聪虽说得秦王喜爱,但他只是庶子,又因为行事做派不讨喜,宫中的顾淑妃和惠妃敬妃对其不过平平,也就是按照礼制赏了些东西。而皇帝听说此事后,更只回了三字知道了便再无下文。倒是陈善聪从此之后就足不出户,一直都呆在家里守着妻子。而安国公府虽最初被瞒着消息,如今却兴高采烈。年纪越大越是爱招摇的安国公夫人更逢人便说自己的孙女好生养,一时待嫁的二小姐也炙手可热了起来。
才出嫁不久便得了喜信的女儿,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是资本,求娶的人还会少?
至于其他各府今年才过门的另几位郡王妃们,前头有章晗,接着有孙氏,自然而然便有几分不自在。而张茹和王凌由章晗引荐了先头那位王御医,把脉之后道是郡王妃身体康健,只消心宽即可,两人反倒轻松了下来。而在家务事上头,王凌原本想满月礼后的次日一概交还给章晗,却不料章晗笑说乍然换人下头无所适从,在对方的一再坚持下,又说外头各家走动送礼的事情都包了,她也就不再啰唆,照样每日到议事厅,让那些原本还盼着世子妃重新接手后能放宽些的下人们大失所望。
私底下对着陈善昭时,章晗方才说出了此中深意:“与其她严我宽,她背了骂名我得了美名,看上去划算,可实则却丢了令行禁止四个字,还不如让四弟妹一管到底,立起不可破的规矩来,否则这近一年的整治上下,可就功亏一篑了。”
“能者多劳,娘子大人此言真是和我做事的宗旨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那可是偷懒!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至少还包了外头出门的事,你就知道躲在古今通集库里头看书!”
章晗说是这么说,但却把夏勇家的重新调到了跟前,每日里除了在家陪着宝贝儿子,便是到各家熟络亲近的人家走动,尤其是这一两个月中,顾家去得最勤。张琪的婚事定了下来,为了避免太赶,定在了明年三月,但该备办的东西都已经立时三刻搜罗预备了起来。明面上是为了帮忙筹办干姊姊的婚事,可实则她见王夫人的时候却更多。这一日坐在王夫人的中路悦心斋正房,两人便从已经定下婚事的顾钰,轻轻巧巧就兜到了秦王府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