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均回头望去,只见一精神抖擞的道长正从门外走来。
杜茵回头看见,一时吃惊,竟失声叫了出来:“舅舅?!”
来人正是白鹤道长,他走上前慈爱的看了眼杜茵,点了点头,继而望向杜远彻和老太太,对老太太躬身行了一礼:“老夫人别来无恙。”
老夫人点点头:“怎么过来了?观里一切可还好?”
杜远彻此刻也是神色有些复杂:“你...”
白鹤道长却是没有望杜远彻一眼,而是扫了一眼地上的朱氏。朱氏见到他也是神色莫变。
“老道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十几年前的一桩心事,想要求个答案。各位正好都在,我妹妹唐婉十二年前,路遇贼匪,事有蹊跷,今日我这个做哥哥的,便要替她伸冤!”
这几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在场的都是杜家的亲眷,还有一直在一旁的刘儒,此刻眼里都泛起了惊异。
顾子卿走到杜茵身边,拉起她的手,似乎是告诉她不要怕,也担心杜茵知道真相,一时无法接受。
那御史显然早就接到顾子卿的指令,此刻正打开新的卷案,预备一字不落的记载下来。
白鹤道长平复了一番心情,从怀中掏出一份卷案,对着朱氏说道:“朱氏,这是十二年前,出事后你在官府录得口供,今日当着这么些杜家人,可否再重复一次?”
杜晏在屋外平复了一番心情,楚竹萱一直在一旁安慰他,此刻倒是已经好多,又折转回前堂,进门刚好就瞧见这一幕。
朱氏有些畏畏缩缩:“十二年前的事,官府早已画押定论,那些贼人也都被处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让朱夫人重新叙述一遍罢了,这有何难...”
白鹤道长一直盯着朱氏,朱氏似乎一直逃避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大概。”
白鹤道长笑了笑:“朱夫人当年字字确凿,几番录口供都是一字不差,可见记忆力实在好,怎得如今倒是想不起来了?也罢,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就来为你重复一遍。”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年,朱夫人和我妹妹路遇贼匪,朱夫人先跑一步,我妹妹体力不支,最终被山贼抓去,导致香消玉殒。当时的贼匪事后被全部处决。这事想必在座都清楚,若此事只是单纯遇到贼匪,朱夫人为了自保无可厚非,顶多只是良心受点谴责罢了。但是,就在最近,我遇到了好些证人,似乎有不一样的说辞。”
“什么说辞!”杜远彻激动的问道。
白鹤道长悠悠的看了一眼他,又对顾子卿点点了头,这才对着门外道:“带上来!”
从外面进来了三个农村妇人,此刻走上前,低着头跪倒在地。
“你们是何人?”老太太发问。
白鹤道长对着那三个妇人道:“将你们对我说的,再重复一遍吧。”
朱氏努力的想去看清这三个人,那三个妇人也抬头看清了她。其中一人立马变得怒不可遏:“就是她!”
朱氏一愣,那妇人对着她破口大骂:“你个贱人,要不是你,我家汉子定还在世!我的日子...怎么会这么苦哟!”
白鹤道长打断她:“说正事!”
其中一个妇人看上去似乎端正些,直了直腰背:“我们三个都是胡家村的。”朱氏一听胡家村三个字,脸色立刻就大变了。
“我们三个的丈夫,都是十二年走的。”
“当时出了那样的事,都怪我丈夫财迷心窍......听信了别人的话,这才丢了一条命。”
“你把话说清楚!”杜茵着急上前一步问道,显然这桩事牵扯到唐氏当年出事的真相,她再好说话,也是不能忍的。
“当年,我丈夫有天回来,兴致勃勃地说接了个好活,说是只需要在路上装模作样地劫下两个女子,事后,过几天再将人放回去,就会有几百两的银票。当时我问他,劫人可是要坐牢的,但我家说是不会伤害人,还说拿到钱就金盆洗手。我家那时候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娃儿每天饿的哇哇大哭,这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后来呢!是谁跟你丈夫介绍的活?!”
“后来,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丈夫那天按照约定,的确是在山上等着,也看到了两辆马车,按照那人的暗号,我丈夫的确将两个女子都劫了下来。其中一个...便是这位夫人...”那妇人说完,望了一眼朱氏。
朱氏怒喝一声:“你胡说!当时我根本没被人抓住,我要是被抓住了,还有命嘛?!你胡乱颠倒事实,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这位,你的脸咋这么厚呢?!当时不是你派人对我家汉子说,劫下你们之后,给你松绑,另一个关几天再放回去的吗?”说这话的是另一个妇人。
朱氏听完,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满屋的人脸上也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当年的事官府也有查证,似乎和今日所说,出入太大。
白鹤道长此时缓缓地站起来:“想必各位心中都有疑惑,不如由在下给各位讲解一番。当年,朱夫人生下了晏儿,随后我妹妹生下了茵儿。她身为妾室,开始逐渐不满,自己有了儿子,却依然比不过只有个女儿的正室。借刘儒之事让杜将军和我妹妹产生夫妻隔阂还远远不够,她要的,是毁掉我妹妹的声誉,从而一步坐上将军夫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