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几眼,商贩便以很高的热情度介绍自己的产品。
这一点,似乎到哪里都一样。
这里的人,比之江州这种大城市的人,更淳朴了一点。
一个小时过去后,粥也煮到浓稠,张严关了火,打算等到温一点的温度,再开保温模式,这样她醒来第一时间就能喝粥了。
长途跋涉了六百多公里,他却一点都不困,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摸了摸,还是很烫。
苏陌陌寻着他的手的温度,把他的手枕在脸下面。
那副模样,是依恋他的。
相恋五年,中间也依着她的性子吵过不少次,但总归最后都能走到一起来。
这个人,已经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了。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半个小时以后,吊瓶也打完了。
护士过来拔了针,量了一□□温,还是39度。
护士出去以后,扶着她给她喂了好些温水。
苏陌陌眼睛眨了眨,艰难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声音小小的撒着娇:“我冷——”
两个人彼此这样熟悉,即使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对方所想。
张严躺在她旁边,把她抱在怀里。
她拱呀拱,找到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猫着。
别人眼里的苏陌陌,乖到不行,唯有他知道,他的小女孩,安静的时候就乖到不行,炸起毛来也是不得了的。
他低下头了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很烫,不知道点滴打完还要多久才能见效。
但她看上去精神好了些。
“momo,好点没有,不舒服要跟我说啊。”
她虽然这样病着,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样贴身窝在他怀里,却有一种满足和幸福的感觉,她惯会撒娇,软绵绵的口气经常让他怎样都推辞不了她的请求:“我没事,只是没力气,我想你这样抱抱我就好。”
“我抱着你,什么时候结束也是你说了算。”他鼻子有点发酸,想到很不好的事情,请原谅自己在这个时候的苍白和无力。
她拼命摇头:“我们不会结束,什么时候都不会结束,对不对——”娇气的语气和拖长了的音,让人听着心里塞塞的。
张严低下头,不断亲吻着、安抚着她:“不会,我们怎么都不会结束,我要陪着你变老,变成老头子,到时候你会很嫌弃的说——这谁啊,皮也太皱了吧。”
苏陌陌没说话,她又睡着了。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到了第二天清晨,她的额头更烫了些。
医生过来看了,说这样的疑难杂症,恐怕要送到乌市这样的“大城市”才能解决了,或者送去西安。
西安也算是西北重症,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医生都会建议送去“大城市乌鲁木齐”,或者更大的城市西安。
目前这个情况,送到乌市也好,西安也好,不太现实。
过了一会儿,昨天的那个本地小姑娘抱着一筐子草药进来了。
“你试一试,我们当地的草药,上次有羊发烧,我也是给它们涂的这个。”清澈的大眼睛,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张严。
他有点市侩的想,或许看着他像是大城市来的,想索取点什么。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小姑娘娴熟的找到了陌陌手臂上鼓起来的红点点,信誓旦旦的说:“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我们本地的小虫子,咬到了就会发烧,医生打退烧药是治不好的,要用草药,他们这些大学生,不懂。”
这样看起来她像是很懂的模样。
张严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便试着让她去折腾。
她把草药放在嘴里嚼了嚼,嚼碎以后敷在苏陌陌的手臂上。
在等待期间,她蹲在墙角,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两人。
张严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坐在床沿,把椅子给了她。
“大概要多久才会有效果?”他问。
“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她昨天用这个药会更好,可惜晚上我走了很远去采药,采到的时候都到九点钟了,我们这里晚上治安不是很好,我不方便出来。”她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着浓浓的当地腔。
“你读书吗?”张严有些好奇的问。
她使劲摇摇头:“我妈妈去年生了个小弟弟,所以我不读书。”说道这里,她眼神中有些黯淡。
越是不能求到知识的人,越是有求知欲,这点反而很奇怪。
江州有多少小孩子上课期间跑出来偷偷去游戏厅,而这里的这个小女孩,可能是要给家里带弟弟,所以不能读书。
“你读几年级了?”他有些好奇的问。
“初三,本来我下学期就要考高中了的,我们这里读到初中毕业的女孩子也很少了,家里如果有弟弟,就要带着弟弟,还有瓜田要种瓜施肥…….”她一双眼睛像鹿一样的清澈和无邪,让人不敢往深了去想。
这样的女孩子,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一个小时过后,张严去探了探苏陌陌的额头,好了很多,烧也退了,意识也渐渐的恢复起来。
无聊中,他打了个电话,叫了些小炒过来,让那个女孩子陪着自己吃午饭,也算是表达了他的一点点谢意。
再过来一小时,烧退到了37.5度,她虽然还是沉沉的睡着,但是身上出了一身的汗,看样子是大好了。
那一刻,扫去了他内心的恐惧、绝望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