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说是妹妹,但林医生并不认为是。不过他一直顺着他,也称他的太太为妹妹。
伍岑说:“好。”
林医生叹了声气,感到欣慰。
他的诊金按每小时五百美金计费,接收这位病人五年了,第一次遇上他这么配合。难得。
更难得的,是病人愿意配合,原因是他的太太说他“太闷”。
这说明病人的太太是切入点。
有了切入点,这个他行医史上最难治愈的病人恐怕要被开除“顽固病”籍了。
这间诊所很隐蔽,门口甚至连牌子都没挂。伍岑是通过一家美国医疗机构找到的林医生,保密条款很完善。
颜姝知道林医生,也向他打听过伍岑的情况,林医生没有向她透露任何信息。
伍岑从医院出来后,驱车回公司。
收到颜淮发来的信息:【兄弟,我妹要来查岗了,我带她去吃饭能拖住半小时。速回。】
【你千万不要真有二心。我只保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伍岑打给颜淮,要了他们聚餐的地址,调头拐上高架。
*
颜姝点了一桌子重口味的菜款待张晓尓。
听说她去国外这周每天吃的都是炸鸡汉堡,太惨了。
张晓尓目光幽怨:“……”要录歌,老板眼皮子底下,不敢吃。
颜淮收到来自对座上眼巴巴的一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伍岑不是不能吃辣,是服药期间要忌辛辣。
八菜一汤,就只有颜姝一个人吃。
“都愣着干嘛?吃啊。”
张晓尓:“颜总,吃啊。”
颜淮:“你吃啊。”
“那我吃啦。”张晓尓举着筷子跃跃欲试,扭头看向伍岑:“伍老师,您吃啊。”
伍岑转头看着颜姝:“吃。”
*
回家路上,伍岑自己开的车。
颜姝坐在副驾座上,视线斜斜瞅他一眼,打开化妆镜补腮红:“我听说不爱笑的人,有可能是得了抑郁症。”
伍岑表情平静:“嗯。”他如果否认,颜姝会发现问题。他承认了,她反而不会再继续。
见她噘嘴,伍岑嘴角轻轻上扬,说:“脾气不好的人,有可能是脾虚。”
颜姝:“……?”
看她在化妆,伍岑减速慢行。她要是把口红涂出来了,又要嫌他开车技术差。
颜姝收好镜子,玩了会儿手机。
干妈给她发来消息,说明天是爷爷的忌日,家里人都不敢问伍岑要不要去老宅拜祭,让她来问。
颜姝有点伤脑筋,她也不太敢问。
伍岑一直认为爷爷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爷爷去世的前一天,确实跟伍岑起过冲突。当时书房里传出剧烈的争吵声,全家都听见了。
但家里人都知道爷爷早就不行了,肝癌晚期,脾气变得很暴躁。可是伍岑好像一直没走出来。
颜姝一直憋到伍岑把车开进车库。
下车后,她声音轻快,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哥哥,明天你回老家吗?我想回去看奶奶。”
“好。”伍岑锁好车,牵起她的手走向电梯。
“真的?”颜姝仰头,见他心情不错,又问:“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拜祭爷爷吗?”
颜姝以为伍岑会沉默,没想到他说:“前不久刚去过。”
在跟她第一次后,第二天他就去了。
不过,颜姝以为他去的是祠堂。
回家后。
伍岑上楼,去书房忙工作。
颜姝脱了鞋,窝在沙发里,给庄围回消息:【哥哥说他会去!】
庄围马上给她转过来一笔巨款。
备注:【拿去买包!】
颜姝:“!!”太过于兴奋,手机掉到地上,被她一脚踢进沙发底。
她蹲下去找手机,不小心碰到茶几柜抽屉。有几次,她夜里起来上厕所,看到伍岑在楼下,打开过这个抽屉。
颜姝拉开看了眼,里面有个黑色袋子。这个颜色太神秘了,神秘到让人想去探索一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伍岑不仅在家里藏套套,还藏了别的?
颜姝在楼下探头探脑,观察了一下。伍岑在书房里开会。他今天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应该不会出来。
她打开黑色袋子。
看到最上一个药盒上写着“帕罗西汀”。
翻了翻,全都是药盒子。
颜姝皮肤容易过敏,过量食用海鲜也会起疹子,伍岑习惯在家里常备一些药。
她没放在心上,关好抽屉,上楼洗澡。
伍岑忙到深夜。
毫无睡意。
但他还是打算回卧室躺着。颜姝最近很喜欢跟他闹脾气,等她醒来看不见他,又会胡思乱想。
伍岑去隔壁浴室里洗了澡,下楼吃药,然后回卧室躺下。
习惯性伸手,把旁边的人捞进怀里。
颜姝其实已经醒了。
她假装熟睡,顺势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抱里。
“我做噩梦了。”
伍岑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扔那不管,还派八条腿的小妖精欺负我。”说完,发觉她好像说得有点多。说梦话的人口齿不清,思路哪有这么清晰!
她欲盖弥彰:“然后我就被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