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知道周平程之前一直短信骚扰你,但我因为心软,就犹豫着没有告诉你,毕竟……”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边撑住下巴:“他再怎么作妖,还是我弟——也真他妈的可气!他个怂逼平时最怕惹事,喜欢玩阴的,嘴上强悍,行动上弱鸡。”
要想理清事情的真相,理性思维是非常重要的。
陈小葵晚饭时想了很久,总觉得漏掉了一点什么,站在教学楼前抬头时,终于从脑子里刨出了之前天台上目睹的一幕。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丁婉婉对着什么人,在天台上显得情绪崩溃。
她想了很久,始终没把跟丁婉婉对峙的背影和人对上号,一直到周平程来找她,陈小葵凝望了一会儿,觉得熟悉,总算想起来是在哪儿看见过。
不止是因为道歉那一回,还因为她曾经隔着天台的一扇门,模模糊糊地见到过。
身形中等,不胖不瘦。
“……要是今天的事情是周平程那傻逼做的,”说到这里,周平阳好像完全没料到似的顿了顿,显得有点苦涩和艰难,再次开口时,语气凝重,“那你都想明白了这些,不是完全没有必要管?丁婉婉如果是同谋共犯,对你而言,现在的情况应该反而是解脱吧。”
陈小葵沉默了一下。
她的眸色变得有些深远,掺杂了一点微光:“那你呢?”
周平阳:“……”
陈小葵依旧显得沉静:“如果你真的那么有信心,觉得他会只是发发短信,不会行动,也不会莫名其妙就来跟我搭话。”
“你有责任心,又有想要保护弟弟的私心,所以才会一边纠结,一边注意着我……可能,还帮过丁婉婉?”
如果一切推到这里都是正确的,那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丁婉婉不甘的眼泪,以前面对她时总显出的怯懦和不安,天台上的崩溃,还有那天晚上的自白。
周平程可能一直在用一些事情威胁丁婉婉——譬如,她喜欢谁的秘密。
而且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还把拿到了纸面上的证据。
丁婉婉那天晚上的说辞中提到过,上了高中以后,周平阳还帮过她几次,两个人不在一个班,按理说平常也应该没什么交集,那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就很能理解是怎么个帮法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她临走前,又很郑重地道了一次歉,并且强调,一定不要原谅她。
陈小葵觉得丁婉婉真的挺傻。
为了一个秘密,把自己放在火上煎熬,自我折磨,陷进怪圈。
可能告诉她的那天晚上,丁婉婉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才会显出非常可以的解脱。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这是丁婉婉的态度。
她选择的很明白,提醒了陈小葵,因此或许也觉得,结果是必定要付出代价的一部分。
丁婉婉或许还会猜到,周平阳的那句“狼狈为奸”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肯定对她已经非常的不信任,因此也无法分辨出,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所以才会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还是扛不住请了假。
事实也正是如此。
如果不是陈小葵走这一趟,或许周平阳还在琢磨,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想叹气。
是真傻。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招惹上他,但是很明显,”陈小葵说到到此刻,语调还是很镇定,内容却透着微微的凉意,“骚扰女同学,又威胁女生……我觉得周平程同学最需要的不是你的担心,而是暂时放下学业,和心理医生好好聊聊。”
她在这些事情上从来理智。
初中时期有人找事,为了不给任家添麻烦,她也尽量一一想办法解决了,只不过因为那时候过于话少,才会给人留下好欺负的印象。
陈小葵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是直来直往。
周平程白天高深莫测的笑意,令人汗毛直竖,浑身不爽。
“他的性格肯定有成因,但说实在话,我不太想关注这些。”
陈小葵说的客观冷冽,到这里,语调又放柔,轻轻叹气:“……什么对他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关心他,应该比我明白。”
她其实是留了余地。
陈小葵没有完全删掉手机里的骚扰短信,就代表证据还在,周平程哪怕在换号方面做的面面俱到,但毕竟是骚扰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普通高中生,只要锁定了对象,就一定有破绽在。
陈小葵作为受害者,并不介意用更加直接极端的方式去解决,只是走这一趟,已经是确实留了余地。
生气也是真的——她毕竟还是普通的女孩子,刚刚有意针对了一下面前人,也是因为这个。
不能因为没有切实地造成伤害就忽略掉它。
如果是其他人呢?如果是其他心理不太成熟的女孩子受到骚扰,事情又会是怎样。
绝不能再有下一次。
陈小葵对于让周平程回家接受心理医生治疗这一点,态度非常坚决。
话音落下,面馆里好半天没有声音,只有不远处电视里传来的解说声。
周平阳看着面前娇小的少女,面色有些苍白。
他有点发怔,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低低地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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