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唯一的路就很明确,要把自己变得——
脑子里还没琢磨完,又听到身侧的人冷哼一声,狠狠地握住她的手指。
任免的声音听起来果决又凌厉,但描述的很平静。
“你如果无声无息地跑没影了……我也不是没有预备打算。”
陈小葵正好打了个呵欠。
她动作很小,像猫似的懒懒散散,没听清楚:“嗯?”
任免却不再接话,而是皱着眉对着她看了一会儿,隔了半分钟,拉着人淡然地起身,口吻很温和:“回去吧。”
陈小葵还有点愣神:“……这么快?”
难得两个人出来一趟,她还忽然有些不舍。
少年垂眸凝视了一会儿,神色不变,毫不留情地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他们俩这时候,才真切地像是一对十几岁的学生情侣。
“……人都困成这样了,身体也不舒服,”任免的语气原本有些冷硬,话说到一半,却很柔和,像在哄小孩,“回去休息。”
—
南方的海岛,夜晚也终归还是有些冷。
任免把人送回了房间,没什么事情,又回到自己房间里安静地坐着。
整个房间都寂静异常,黑白灰三色交叠,看起来没有什么温度。
周平阳:咳,那什么,在吗,通知一声
周平阳:人没事,反正我就是按照你说的,不直接起冲突,只是学他以前说风凉话,他终于忍不住主动对我动了手……下个学期可能考虑转学吧,我把那件事也给父母说了,这回有短信证据,那小子狡辩不了……
周平阳:咳,总之就这样,撤了撤了,之前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
隔了几秒,又多了一条。
周平阳:那什么……还有,谢谢你没有答应姜帆哈!
任免:“……”
他有些无言以对。
这话一看就是感情生活回到原点。
不过,怎么会有人这么傻逼还没把事情说开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略过这一条,又确认隔壁房间的人没有新消息发过来,嘴角扯了扯,又垂下。
任免略加琢磨,又起身,穿好外套准备去一趟药店。
刚刚回来的时候,陈小葵嘴上没说,但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预备着东西总是好的。
他人才打开门,正好碰见难得穿着休闲的任桓,手里提了一堆购物袋,一看就是被冯婉宁差使做起了苦力。
骤然跟自己亲爹碰面——而且还是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一切的亲爹,任免也不慌。
冯婉宁下午想去打网球,面前这位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了,美其名曰,夫妻难得的二人世界,实际上打算绝不止这么简单。
至少从他把两个小孩儿单独留在一块儿的安排,就不太简单。
任免心知肚明,背挺的笔直,长身站着,一派从容。
是不太一样了。
任桓打量着自家儿子,语调浅淡,听不出情绪:“要出门?”
任免点头。
任桓若有所思,看了眼手表:“……正好,我跟你一起出去,顺便聊聊。”
任免知道,聊聊才是重点。
他琢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点头就算是同意。
他们父子俩很少会有单独交流的时候。
最主要的是,任桓工作繁忙,日常里又是冯婉宁操心得多,任免细细思索,发现上一次爷俩相对正坐,还是就他到底出不出国读书这个问题展开的讨论。
任桓当时是属意把他送出去的,但冯婉宁不准,说是万事以孩子的意愿优先,才有了促膝长谈的对话。
说起来也挺好笑。
任免那个时候人又不高,还没有变声,但愣是穿的正式,坐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把想留下来的理由剖析得很透彻,面前摆着的本子翻的跟文件一样,正襟危坐。
“……说了那么多理由,还不是因为你爷爷和你母亲。”
任桓当时听着觉得有趣,到了最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反而把见惯他不苟言笑模样的任免给惊到了,直接点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任免不满自己常年在外工作,也不想放弃陪伴亲人,但是嘴上却一点不说,只是扯出条条框框,说是国内国外无非环境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不说真心话。
这脾气,到了现在也还是一样。
酒店周遭安静怡人。
任桓迟迟不说话,任免也就不开口。
隔了不知道多久,任桓才慢慢地出声。
“多久了?”
任免脚步顿了顿,非常镇定:“两个月零二天。”
这是问的他和陈小葵的事情。
任桓点点头:“……可以啊。”
可以什么,也不说明白,语气不咸不淡的。
“你现在大了,我本来也不喜欢掺和年轻人的事情,所以也只是随口问问……确定不是强迫小姑娘就行,你妈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她心理接受能力不弱,也不古板……加上成年之前该做的,不该做的,这些你都自己去衡量。”
任桓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这个时候语调平缓,极有耐心。
任免点头,嗯了一声。
任桓说到这里,话头又突然停了停,突然回忆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