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谁呢?
找谁都不靠谱,还极有可能给人家添麻烦,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落到了那个人头上。
发消息的瞬间,心里忐忑又不安。
任州:哈喽
发出去的内容也怂,表情都不敢带。
结果屏幕那头,任免仿佛自带读心功能,废话没有,直接问:“你人在哪儿,我来找你。”
任州泪流成河,心里熨帖的不得了。
知他者,他哥也。他想也没想,就把地址发了过去。
外面月明星稀。
他瞅着侧门,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两道映在门上的影子。
任免高高瘦瘦,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进了店。
后面跟着个娇小的陈小葵,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两个人一前一后,并没有说话交谈。
秋风天气寒凉,门口挂了透明的挂帘,任免就那么先一步进来,随便抬手一掀,没有回头看,有意无意地停了一秒,直到身后跟着的人也进了门,才放了下来。
好一个黑白配!
好一对救苦救难的再世菩萨!
孤苦了几天的任州起身,仿佛热泪盈眶,宛如跟刘备相会的生猛张飞,嘴上一急,喊:“大哥!大嫂!”
喊岔了。
—
任免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挂帘上有灰,恶心反胃的感觉却并没有那么厉害。
陈小葵淡定地在另一侧坐下,平静地指出任州的不谨慎:“叫姐。”
任州一点心理障碍没有:“诶,大姐!”
走失孩童身残志坚,热泪盈眶地坐下后,单手抓着塑料袋絮絮叨叨。
“……哎,一会儿你们把这个带进去,明天不是还有一天运动会吗?零食就当我的慰问品了,我拿着也没用,给你俩买的,不偏心哈,一人一半。”
陈小葵眨了眨眼:“那你呢?”
任州没反应过来:“啊?”
陈小葵说:“你从家里跑出来,接下来要去哪儿?”
任州顿时沉默了。
他唉了一声,撑着下巴,突然从袋子里翻出一瓶东西。
店内透亮的光下,透明瓶子瞬间光芒万丈,闪瞎人眼。
一瓶青岛啤酒。
陈小葵:“……”
不是运动会慰问品吗,怎么还买了酒。
她要是真分一半提回去,不知道里面有这个,还没进门,在校门口查岗就先被拦住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歪了歪头。
操场拉练其实并没有结束,能脱离集体出校门,全靠身边这位的本事。
任免刚刚睁着眼睛,跟班主任周波说瞎话,说她受了点儿寒需要出去看看的时候,陈小葵全程静默。
她其实是想过假装生病请病假这个思路的,但因为担心少爷作为学习尖子,大众榜样,行事为人讲求一个风光霁月,不耻干这种事,所以才没主动提。
但她没想到任免提了,还丢给她一个前提任务。
少年当时瞄着她微微苍白的唇色,又收回去,直视前方,淡漠地散发凉气,“一会儿,你站着卖惨。”
陈小葵第一秒的反应:?
……好风骚的操作。
她吹了一天的风,本来就白,现在更苍白透明。
但其实身体上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纯粹皮肤的应激反应。
他竟然还有说谎的本事?
陈小葵头一回目睹市内辩论赛头名优秀辩手撒谎,但前者站在光下,就这么当着一众守班坐在队伍后台阶上的老师,面不改色心不跳。
“家里人说让我带她出去看看。”
任免微微躬身,很一副远房亲戚,彼此关爱有加的样子,语调柔和,“周老师,能麻烦您在请假条……”
“去去去,赶紧去,”话没说完,周波大手一挥,看陈小葵的表情也变了,抬了抬厚厚的方框眼镜,“看看,我明明早跟班长说了,别折腾女同学别折腾女同学,你看,这不就问题来了,待会儿我得找他聊聊。”
方框眼镜反射出的光一闪,再次习惯性地把主题升华。
科任老师徐凯点头称是,仅剩的地中海头发被风吹得飘扬。
陈小葵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罪过啊……这是连累了他人。
小新班长大大咧咧的笑脸出现在脑海中,她脑子里立刻蹦出很多事后的解决方案。
但任免很淡定,出了校门,交了请假条,拿出手机发了点什么,就平平静静地领着她往小吃街二楼走。
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刚好重叠在一起。
看的她自觉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任免什么都没说,或者说,行走犀利,根本不在乎。
“砰。”
面前的开瓶声把人拉回现实。
任州把开瓶器丢回塑料袋,皱着剑眉,连着起了两次话头,都没继续说下去:“我就是,我就是……”
任免擦完了手指,这时候双手挽着,淡淡地看向面前人,说话时非常平静:“你离家出走跑学校来,不止是因为呆烦了吧?”
任州顿时卡带,沉默了几分钟。
他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这么敏锐,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比谁都要快一步领悟到真相。
明白人总是一辈子的明白人。
上次月考不理想,任州亲娘亲爹这段时间逼他逼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