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眼,到了邺城,高澄把她安置在一处别业,沙千里又来传话,主子让公主安心等出嫁就好。玉萝又曰,看来这次世子是动真格的,娶妻之前竟不见一面,问问那满腹的疑惑。
侍妾慕容月,离别一年,如今她要嫁他做妻,心里怪怪的,罢罢罢,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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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元仲华哭得极凶,伏在胡智怀里,哭湿了她半条名贵裙子。
“都做娘的人了,这般没样子,孩子们看了可怎么好。”胡智柔声安慰道。
“如今我的儿都要变成庶出了,我还在乎什么样子!”元仲华拢了一把蓬松的乱发,顺势拔下那沉甸甸的金华胜。
“怕什么,你公公不也娶了那蠕蠕公主吗?摆在家里看就是了,诸般事项不还是你婆母说了算?你男人是要做大事的,借个势而已。”
“阿娘你糊涂了,我男人做大事,我弟弟还有命吗?想想我那皇帝堂叔,不就让做大事的宇文泰给毒死了吗?”说完又有些后悔,她毕竟是想和高澄白头到老的,这般惹母亲忌讳,只怕母亲又要有想头。
胡智却听了进去,惴惴说道:“儿啊,你说得对!若有一天你公公不在了,你夫君势力越大,我们这一脉就越是危险。”
元仲华掂掇着,眼睛转了转,又往回拗道:“也没有那般可怖,只是你女儿若正妻之位不保了,你那三个外孙外孙女可就再无指望了。”
胡智听懂了,“交给阿娘,你就好好当你的正妻,好好的管着家,把着钱,那个什么罗的公主,听说长得极丑,还带个儿子,我的女婿我还是知道的,他怎的也不会因为她便对你怎样,放在那养着便是了。你也长点心,不要去寻她麻烦,到底不知道她是何种人,且看看再说。你这几年也霸道惯了,把着钱,还老想遣散那起子妾侍,唉……也是随了我……但你终究与我不同,你那男人又不是个听说听道的,不会任由你摆弄。你也拿拿做女人的本分,理着世子府,管着儿女,学学你婆母……”
元仲华也听了进去,想到当初尔朱姐妹那般猖狂,婆母娶一个蠕蠕公主便把危机轻松化解了,自己怎么没有这般本事。
“阿娘,外头看着我四年抱三,可实则他……统共也没来我屋里几回,都是逢年过节。你闺女也是个好生养的……”
“这便是你的能耐,但母亲的手也伸不进你府里,不然怎会让长子、次子都是妾室所生?你能生养,便学学你婆母,多生他几个小子,看他怎么越过你去……你婆母能生五个小子,你也未必生不出来。”
“阿娘,我都记得了。可他这次娶妻竟要大操大办,下我的脸,我真……真是心里堵得慌……那丑妇哪里值得他这般上心?”
“糊涂,那阿至罗国送来的几车东西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那等蛮夷之地,难不成有什么宝贝?”
“错,大部分全是秘药,且都是我们这里买不着的秘药,有传说中解百毒的万毒散,还有专治瘟疫的什么素……这些药,没处买没处配,能治大半个东魏的疑难杂症呢,你说值不值他大操大办?”
元仲华终有一丝笑意,胡智轻叹一声,又细细给女儿涂了脂粉,换了衣衫,才让她坐上了回世子府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唉,想写言情,一不小心就写成种田,亲们轻拍啊,下一本要好好写个种田文,嗯,就这么办。
第58章 桃正夭(一)
住进世子府别业,消息便闭塞了不少。宇文泰做主,让皇上元宝炬又娶了个大柔然公主,就是高澄当年不敢求娶那个悍妇。大蠕蠕公主丝毫不辱没她这悍妇之名,第一个要求便是要皇后娘娘乙弗氏下堂,对,不是平妻,不是做妾,而是要元宝炬休了这个原配,官方叫废黜。
步瑶心下感慨,素来知道元宝炬甚为爱重这位原配,且乙弗氏也不是没有来头的,先祖便是吐谷浑的首领,当年他们的高祖乙弗莫瑰领着家族归顺了北魏,便封爵为西平公,并任定州刺史。自此乙弗氏开始兴盛,祖孙三代娶的都是北魏公主,且乙弗家的嫡女也都是皇室王妃。此等大族,也镇不住皇后娘娘一位了吗?
原因很简单,乙弗氏家族虽贵,却并无实际用处了。宇文泰刚和高澄干过一仗,柔然便在西魏边境屡屡滋事,腹背受敌,只好先安抚一个,于是和柔然联姻便是最好的办法。据曹天宝传来的消息,乙弗氏已经迁居别宫,落发为尼。
步瑶是见过乙弗氏的,印象之深,原因有二。其一,乙弗氏在一众皇室女眷里笑得云淡风轻,煞是好看,虽不穿金戴银,却独有一股朴素清丽,听说夫君对她极为宠爱。其二,元宝炬同其生了十二个孩子,步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虽有些早夭,总归生了十二个肯定是感情到位。
再次感叹,南北朝乱世里的男人没空风花雪月,没空坚贞恩爱,只能事从权宜,果断取舍。
然而,这些消息听听便过,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知道高澄听见那一岁儿子是她生的是何反应,会不会想把两军阵前流露的百转千回的眼神收回,但后来一面也不来见,总归是有了心结。按理,他三子两女,一妻八妾,就算这个儿子不是和他生的,不也极为平常吗?且北朝从来没有那么多规矩,且看高欢娶了那么多失婚妇女便知道没那么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