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闫合上手里的书疑惑地看过去,这人从上车就开始不对劲了,所以又在抽什么风“有事?”
“没……有。”沈琼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弱小又无助。
然后她就看到原来安坐在旁边的秦闫慢慢的向她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两人衣袖都要触碰上。沈琼抱着胳膊缩在角落里瞪着眼睛问道:“你……你要做什么?”天啊!这人这么快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她一会是该大声喊叫宁死不屈,还是先示弱求饶?
做人太难了,做女人更难。
秦闫拿起沈琼旁边桌子上的一本书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期间看都未看她一眼。
沈琼……所以这人说句话是会死吗?害她多想!
而书册后面的秦闫则嘴角勾了勾。
“姑娘姑娘。”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沈琼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前一阵曾经在街上看到过的老人。
老人面容苍白,魂魄有些惨淡,这个老人她还记得,当初好像还在街上骂自己的儿子来着。
可以看出这老人是新死,地府应该很快就会派鬼差来接他。
同是鬼魂,老人自然也能看见她的魂体。
“老人家,你有何事?”能在大街上拦下她,估计是有事相求。
老人听了她的话显得有些拘束,搓了搓因常年劳作而干裂的手,“老头子还真是有一个心愿,其实上次你跟那个小娃娃一块时老头子就看见你了,老头子希望姑娘您能帮帮我那可怜的儿子。”
帮他儿子?她记得上次这老人还骂他儿子,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吗?
看到沈琼疑惑地望过来,老人叹气解释“不是二儿子,是我大儿子,我大儿子早在十多年前就上吊死了,老身也是死后才发现,他如今还在当初他上吊那个地方徘徊。”
然后老人就打开了话匣子,把他大儿子的事情徐徐道来。原来他的大儿子生前十年如一日地埋头苦读,但每次赶考都是名落孙山,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变的负债累累。他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媳妇见她屡次不中,对他失去了信心,最后抱着孩子跑了,书生终于在最后一次放榜时扛不住了,在一颗老榕树下吊死。
生前的愿望便成了他死后的执念,死后的书生便入不了地府,一直到现在都在树下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最后一刻发生的事。
沈琼回头向秦闫望去,征求他的意见。这人太可怜了,她想帮那书生。她相信秦闫会同意,因为这本就是这人给她的任务。
秦闫点点头,对车夫说道:“去京郊。”
沈琼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书生拿着绳子正要往树上吊,沈琼喊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书生的目光有些呆愣,沈琼闻了三遍他才回答:“又没考中,我就是一个废物我不想活了。”
“可是你已经死了。”
书生一脸茫然“我死了?”
“对呀,你已经死了,所以不用再死了,去地府投胎,开始新的人生吧。”对于执念太深的人就是要让他们认清现实。
“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书生仍旧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然后把脖子套进了绳子里“我都死了也没考中,我不活了。”
看着在绳子上晃晃悠悠的书生,沈琼放弃了劝告,果然三言两语行不通。
沈琼烦躁地胡乱揪着地上的草开口:“他的执念是中举,要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认为自己已经中了就好了。”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处,若是之前她大可以潜进哪个官员的家里伪造一份文书什么的。
秦闫觉得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沈琼的脸上,这人就应该没心没肺一直开心着。“那还不简单?”
听到声音,沈琼猛的抬头,是了,这人是帝师,这种事情对他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一路跟着秦闫兴冲冲地回到帝师府,然后沈琼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闫在一明黄的圣旨上刷刷写着字。
“你这个行吗?伪造圣旨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就不怕掉脑袋?”连圣旨这种东西都能随意拿出来,她严重怀疑这人有谋朝篡位的嫌疑。
“给死人的东西,谁能知道?”几笔下去,圣旨就已经写好,秦闫抬手递给她。
沈琼眨了眨眼,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说不出来话来。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可是你对你们那皇帝就没什么敬畏之心吗?
榕树下,沈琼学着宫中太监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宣读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一表人才,才高八斗,文采卓越,今日摘的桂冠,朕心甚慰,今特赐状元之名,望卿日后不忘初心,为国为民,造福百姓,另三日后游街。钦此。”
多年夙愿终于达成,书生眼含泪花,激动地跪倒在地:“谢主隆恩。”然后颤抖着手接过圣旨嚎啕大哭。
秦闫则是皱着眉头问沈琼,“怎么善作主张胡乱加了那么多。”
“你那写的太少了,不真实。”沈琼无所谓地摆摆手。她现在心情很好,看样子事情是差不多成了,她可真是个天才!
“若是他执意要三日后游街,你给他上哪弄那些人去?”
沈琼一脸呆滞,这个她还真没想到。
“若是他执念换了,变成了造福百姓,那岂不是更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