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众说纷坛,没有个完全的猜测,城里的茶馆坐满了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看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是底下的百姓就惨了。
朝廷出征,还是如此大规模的出征,可是要征集许多民兵的。
这些民兵只有在正规军大幅消耗的时候才会上战场,战时的工作就是运送辎重、各类物资。
有多少军队,便需要同等或者多于军队数量的民兵。
此时恰好是播种农忙的日子,而民兵也大多由普通农户家庭抽调,播种的事情就耽搁了。
不知有多少农民忧心忡忡的带上老母或是妻子准备好的干粮,随着同乡人和衙役踏上了路途。
他们若是运气好,便只用运送辎重出本境,大概几十里的路程,一来一回得大半个月。
若是运气不好,就得随队运送辎重,起码得大半年。
老农磕了嗑烟枪,对着自己的大儿子说:
“还是我去吧,恁个小伢子去了怕是回不来。恁在家跟恁娘好好干活,恁力气比我大,也正合适。”
说着,就要去接过大儿子手中的包裹。
不曾想大儿子还没发话呢,小儿子却上前抓住了包裹。
“达达,哥,还是我去罢,我力气小,种田出不了什么力,而且我机灵,在外面跑得快,不会出事的。”
小儿子一脸兴奋,仿佛要去做的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大儿子狠厉的瞪了弟弟一眼,吓得弟弟缩了手。
“恁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哩,呢事辛苦得很,要拖着东西在水里趟,在地里走,恁去怕是要做坏身体,不行的。达达,恁听我讲,家里种田少了恁不行,家里的人情世故还是要靠恁,恁忙就叫几个叔叔多帮忙,大家互帮互助就过去了。”
“儿子不孝,先走了。”
外面已经有人张望了,是同乡的人。大儿子说完就紧了紧包裹,迈开了步子。
“伢!伢!”有人叫住了他,却是他娘。
他娘冲了上来,塞了两个鸡蛋到他怀里。
“莫说走,也莫说上路,就是出个门而已。你要好好的,莫出风头,也莫到处跑,早点回来。”
大儿子看着自己的老母,眼睛里已经隐隐有了水光。
他重重的嗯了声,捏着那两个暖呼呼的鸡蛋,心里也暖呼呼的。
他大步向前走,步伐里似乎有这个国家光明的未来。
这样的场景,在各乡各地重复着。
没过两天,裘北归就悄声离开了大军,单人匹马的走了。
他走后,大军继续前进,还没到太原,军中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御驾亲征的皇帝智沐病倒了。
车厢里,慧静问愁眉的太医:“如何?”
太医回道:“启禀将军,皇上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舟车劳顿外加水土不服,略为难受而已。”
慧静:“如何治理?”
太医回道:“这……并无治理之法,皇上的身子本就不适合长途奔袭,外加路况颠簸不平,皇上头晕脑胀、水土不服,因而生病。若说治理,其实方法也有……”
慧静喝道:“快说!”
太医紧张道:“此病乃不病之病,皇上只需静养即可,万不可再劳顿了。”
慧静:“只有这一个办法?”
太医想了想,回道:“是。”
慧静突然一改之前的严酷,露出笑容:“你先下去吧。”
太医诚惶诚恐的做辑行礼,道了声是,便下去了。
顾安喜也在一旁旁听,她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帷幕里,传来两声悠长细密的喘息声。
那把声音刚喘了两声,慧静便说道:
“小安子,你去看看,怎么我叫的粥还没来,是不是那群奴才怠慢了。”
顾安喜回过神:“哦。”
也下车了。马车车厢里顿时只剩下智沐和慧静两个人了。
第一百零一章 卤水泡菜
待顾安喜下了车,慧静才从从容容的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说道:
“皇兄身体抱恙,怕是不宜御驾亲征了,还是留在金陵处理政务为好。”
帷幕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那个太医是你的人吧?”
此时三军还未汇合,这只军里自然都是京军的人,而太医也是随皇帝而来的。
慧静回道:“最起码他所讲的都是真的,而皇兄你的病也不是我害的。”
智沐低笑:“这是自然,若你能害我,这金陵皇帝我不当也罢,你我也断然不会端坐于此。我只是好奇,这短短几天,你便能收买太医,手段见长啊!”
慧静谦逊的回道:“只是让他说真话而已,算不得收买。人嘛,总是会成长的,正如皇兄你,不也成长得让我陌生吗?”
智沐也不多作解释,直问道:“你想怎样?”
慧静字句铿锵:“皇兄留守金陵,由我代行君权!”
皇帝御驾亲征,虽然军权还是在大将军手上,可是君权高于大将军,关键时候可以全权接管。当然,前线打仗出了什么事也是皇帝负责,一个不好便是上天罪罚,要下诏罪己的。
这件事情关键不在智沐留守金陵,也不在代行君权。智沐留守金陵,那军队自然由慧静全权掌握,君权是否代行也毫无影响。
智沐沉默了片刻:“你可以代行君权,但我还是会一路北上,去前线。”